“但接下来的48小时至关重要,您必须卧床观察,我们会持续监测您的血氧和呼吸情况,防止继发性肺水肿。”
傅为义视线微转,看见了站在一边的周晚桥。
对方微微弯下腰,隔着空气,碰了碰他脸颊的伤,说:“我安排了两天居家办公,在这里陪你。”
“葬礼你想安排在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吗?”
他没有丝毫的悲伤与哀悼的意思,只有不加掩饰的,对傅为义的担心。
“不用你帮忙。”傅为义告诉他,“我来负责全程就行。”
“疼吗?”周晩桥忽然问。
“什么疼?”
“你脸上的伤,还有爆炸的时候。”
傅为义回忆了一下,事实上,他对疼痛的感知不算敏锐。
若要说疼痛,还是唇上的伤口带来的,最为鲜明。
“不疼。”他说。
搜救工作在两天后结束。
事实和傅为义想的一样,一无所获。
但是艾维斯拿上了一样意料之外的东西。
他带着手套,将一个小小的证物袋小心地放在了傅为义面前的床边桌上。
“傅总,我们在船舵附近的一块烧焦的甲板残骸里找到了这个,您可能会想留下。”
傅为义垂下眼,看向那个透明的袋子。
袋子里躺着的,是一枚戒指。
孟尧的婚戒。
不再是傅为义印象中那个光洁无瑕,完美无缺的圆环。
一层薄薄的黑色烟尘覆盖在它的表面。
但在灯光下,依然能看到铂金独有的光泽,从尘埃下透出。
戒圈已然不再是正圆,一侧有轻微的凹陷,是被巨大外力狠狠撞击过的证据。
另一侧则带着一片被高温灼烧过的、奇异的暗金色斑痕。
最触目惊心的,是几缕碳化的木屑,在爆炸的瞬间,被熔进戒身侧面一道深刻的划痕里。
如同嵌入骨血的刺青,再也无法剥离。
傅为义沉默地伸出手,艾维斯将戒指从证物袋倒在他的掌心。
将金属圈握在手心,皮肤触碰到略微粗糙的金属表面,能清晰地感受到凹凸不平的伤痕,傅为义仿佛重新触碰到了那场爆炸的烈焰与冲击。
而这,也是关于孟尧命运的又一次铁证。
“还有别的东西吗?”傅为义问他的副手。
对方摇了摇头。
“那就出去吧。”
病房的门重新关上之后,傅为义摊开手,将那枚戒指抓在指尖。
而后他看向自己的左手。
上面空无一物。
傅为义不喜欢戴饰品,和孟尧笑话一样开始的订婚,更不可能让他戴上戒指。
即便是订婚宴上,他也略过了给自己戴戒指的步骤。
此时此刻,他尝试将这枚戒指套上自己的中指。
孟尧的戒圈,比傅为义略大一号,那轻微的变形正好弥补了这一点,戒圈顺畅、稳固地,带进了傅为义的指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