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慈没有留很久,他让傅为义休息了大概二十分钟,就松开了他。
电流重新开始出现,傅为义猛地一颤,心脏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
他睁开眼睛,眼前恒定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升腾,几乎不确定刚才的片刻安眠是否真的出现过,花了几秒钟才将混沌的思绪重心聚焦。
给予,再夺走。
真是经典又恶毒的把戏。
虞清慈站在床边,低声说:“我要走了。”
傅为义尝试揣摩对方想要达到的效果。
建立依赖还不够,虞清慈还想要傅为义渴望。
所以傅为义给出了虞清慈想要看到的反应,他艰难地抬起手,抓住了虞清慈的衣摆,含混地说:“别走。”
虞清慈伸出手,轻轻握住傅为义的手腕,作势要把他的手拿开。
傅为义立刻反握住他的手,又说了一遍:“别走。”
虞清慈手上的动作停下了,他的眼神落在傅为义的脸上,审视着他是否是真的在渴望。
最终,他重新在床边坐了下来,伸出手臂,将傅为义揽住。
电流再一次消失,这次,傅为义获得了大约两个小时的、真正意义上的休息时间。
醒来时,虞清慈已经不在他身边,精神也稍微恢复了一些。
傅为义缓缓睁开眼,盯着纯白色的天花板,断断续续地思考着具体的计划。
周晚桥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劲。但聆溪是虞家的堡垒,防卫森严,想从外部攻破几乎不可能。寄希望于救援太天真了。
他能依靠的暂时只有自己。
而他的对手,虞清慈,对这场囚禁一定计划了很久。对方制定了周密而科学的计划,会用毫无道德底线的方式重塑傅为义的意志,获得某种近似于“爱”的病态依赖关系。
那么,自己该做什么?
傅为义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答案很清晰。停止无意义的□□反抗,那是不理智者徒劳的挣扎。保存每一分体力,去对抗精神上的萎靡与屈服。在绝对的顺从之下,留存最核心的理智。
同时迷惑对方,让他放松警惕。
在十四天后,离开聆溪这座囚笼之后,傅为义要杀了这个人。
此外他还要看到他想看的档案。
不知道思考了多久,除了疲惫之外,傅为义感受到了极致的饥饿胃部先是隐隐作痛,继而转为剧烈的、如同被一只手攥住的痉挛。
眼前那片柔和的白光,此刻也变得刺眼起来,每一次闪烁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视神经上,带来一阵阵的晕眩。
在困倦与饥饿将他折磨到几乎难以忍受的时候,门终于又打开了。
虞清慈手上端着的不再是那个银质的医疗托盘,而是一个木质的餐盘。盘子上,一碗没有多余点缀的清粥氤氲着热气。
“虞清慈。”傅为义的声音虚弱。
虞清慈在之前的位置上坐下,将餐盘放在床头,端起碗,用勺子舀起一勺,递到了傅为义嘴边。
傅为义的胃因为食物而痉挛,他清晰的意识到,这又是虞清慈的计划,旨在撕裂他的尊严,建立原始依赖。
不清醒的傅为义应当下意识反抗。
于是他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作为抗拒的回答。
虞清慈没有催促,收回了手,安静地坐在床边,耐心得近乎残酷。
呼吸声在沉默中被放大,傅为义数着心跳,数到六十下,终于缓慢地将头从枕头里转了回来,闭上了眼睛,微微张开嘴。
温热的勺子触碰到他干裂的嘴唇,送入口中的食物几乎没有味道,仅能解决饥饿。
傅为义面无表情地吞咽。
清粥见底,虞清慈将碗放回餐盘,并未起身离开,而是再次将傅为义抱起来,走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