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琅早已等在舷梯旁,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羊绒休闲西装,内里搭配着同色系的真丝高领衫。
略长的黑发显然经过精心打理,发梢带着一丝微妙的湿润光泽,几缕发丝不听话地垂在额角,中和了西装的正式感,显出几分独属于他的、精致而招摇的艳色。
他的脸上带着傅为义熟悉的笑容,讨好又亲密,自然地接过傅为义脱下的大衣,引他踏上舷梯。
“阿为,欢迎你来到阿尔忒弥斯号。”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雀跃。
傅为义踩在坚实的甲板上,身后传来舷梯被缓缓收起的、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码头上送他的周晚桥,挥了挥手,算作告别,以及更远处的城市。
而后他转过头,看向身边注视着他的季琅,和眼前这片广袤无垠的深蓝色大海。
游轮的汽笛声低沉地响起,划破了港口的寂静,昭示着度假的开始。
季琅侧过身,为傅为义让开通往船舱内部的道路,引着他向里走:
“外面风很大,我们进去吧。”
傅为义收回投向远方的目光,“嗯”了一声,迈步走进。
眼前的景象让他都不得不承认,季琅确实费劲了心思。
船舱内部并非传统游轮那种金碧辉煌的浮夸,而是一种冷静、克制到极致的现代奢华。
主色调是深海般的普鲁士蓝与冰川般的银灰色,点缀着少量黑色的金属线条。
巨大的落地舷窗将无垠的海景引入室内,随着游轮的航行,光影在昂贵的地毯和艺术品上缓慢流淌,营造出一种仿佛置身于深海宫殿的静谧与超然。
空气中弥漫着傅为义惯用的那款小众香薰的味道,吧台上也早已备好了他偏爱的那几款单一麦芽威士忌。
“都是按你的喜好布置的。”季琅有点得意地说,“你还喜欢吗?”
“你有心了。”傅为义的评价一如既往地克制,没有在客厅停留太久,转向了主卧。
季琅立刻上前为他推开门。
主卧套房占据了主甲板前部最宽阔、视野也最极致的全船宽区域,并附带一个完全私人的前甲板露台。
床正对着落地窗,眼前的海景开阔。
房间的一侧是书房,另一侧则是衣帽间,傅为义走入房间,在床头的触控板上看见了整艘邮轮的中央控制系统。
季琅将游轮的绝对控制权交给了他。
靠在傅为义身边,季琅把自己的一部分重量放在对方身上,如同一种依恋,他轻声说:“这是你的房间,我睡在你隔壁,你随时都可以叫我。”
傅为义瞥了他一眼,半是玩笑地说:“我还以为你要和我一起。”
第72章遇险船上有内鬼。
季琅狭长的眼眸立刻亮起来,笑容的弧度扩大,露出他的虎牙,很期待地问:“可以吗?”
傅为义被他的表情逗乐了,说:“你以前不是都要和我住一间吗?”
确实是这样,过去他们无论去哪里,季琅总有千万种理由赖在傅为义的套房里不走。
有时说是觉得安保级别不够,宁愿守在客厅的沙发上也要留下;有时又担心傅为义不适应,需要人端茶倒水,坚持要照顾他;实在找不到理由的时候,干脆抱着傅为义耍赖,一边蹭他的脖子一边说“我就想陪你嘛”。
傅为义嘴上常常嫌他烦,不过大多数时候都会允许季琅留下。
他事实上明白季琅今天为何反常。
无非是上次犯的错让他不再敢向傅为义提出这样的要求,心里恐怕正因为这份距离感而难过得不行。
季琅果然变得低落了一些,抱着傅为义的手臂,小声说:“我今天不敢嘛”
傅为义笑了一声,没有抽回手臂,顺势带着他转身,说:“走吧,我想出去看看。”
季琅立刻会意,为他退开了通往甲板的门。
主卧套房通往的私人前甲板极为开阔,地面上的柚木被阳光晒得温热,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海水气息。
几组线条简约、配有软垫躺椅摆放在最佳观景位置,巨大的遮阳伞根据阳光角度自动调节着倾斜度。
傅为义在一张躺椅上靠坐,季琅立刻从一旁的冰箱中为他端来一杯柠檬水,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而后在距离他最近的地方坐下,盯着他。
在傅为义转头看向他的时候,季琅看清了他在阳光下越发通透冷绿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