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为。”他犹豫片刻,还是说,“你的眼睛是不是还在慢慢变绿?”
傅为义闻言,懒洋洋地抬手遮了遮阳光,说:“有吗?”
季琅歪歪头:“可能是我太担心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其实私下找了一些有名的基因实验室,咨询了关于虹膜色素变化的情况,不过没有什么特别的结果。”
“专家排除了大部分可能,提供了几个可能的可能性,即可能是眼部的炎症,或者虹膜损伤。但这些病症一般都是单眼的,像你这样两只眼睛均匀变色的情况,非常非常罕见。”
“医生说,如果没有明显的不适,有可能这只是一种罕见的自然生理现象。”
在自己都暂时搁置这个问题时,季琅仍如此上心,傅为义挑了挑眉,有些许讶异,不过很快意识到自己并不该意外。
季琅有时候恐怕比傅为义自己,还关心傅为义。
“我已经做过检查,眼部没有疾病。”傅为义宽慰他,“不过,前几天我去见了虞微臣,他给我提供了一种很有趣的可能性。”
季琅立刻身体前倾,表现出急迫的求知欲:“什么可能?”
傅为义重复了他曾对周晚桥说过的话:“他认为是一种基因产生缺陷的征兆,因为我在产生感情,这本该是我在注射G因子之后进化掉的东西。”
“那会有什么后果?”季琅顾不上询问其他,先提出了这个问题。
“他说可能会死。”傅为义叙述。
“是因为你在产生感情?”季琅问。
而后,他抓住傅为义的手,诚恳地看着他,用一种虔诚又带着森然杀意的语气,说:“阿为,为了你的健康,你还是同意我帮你杀了虞清慈吧,那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就是你的治疗方案吗?”傅为义垂眸看着季琅,说,“你觉得杀了他,感情这种东西就会消失吗?”
“不会吗?”季琅睁着眼睛,“阿为,你会对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一直产生感情吗?”
“那如果我对别人再次产生感情呢?你都把他们杀了吗?”傅为义反问。
“是谁?”季琅脱口而出,下意识的嫉妒和警惕无法掩饰。
傅为义看着他瞬间紧绷的表情,挑了挑眉,故意轻而慢地说:“如果是你呢?”
季琅呆了几秒,俯下身,用脸颊贴上傅为义的手心,说:“我知道我说错话了,你别这样吓我。”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声,重新看向傅为义,宣誓一般说:“要是真的是我让你陷入危险的话,我一定会很幸福地去死的。”
傅为义掐了一把季琅的脸颊,直到对方发出一声不太响的痛呼,才松开手,说:“别说这种疯话了。”
季琅揉了揉自己泛红的脸,很甜蜜地说:“我说的是真的呀。”
傅为义向后靠在椅子上,说:“我不确定虞微臣说的是真的,还是只是在恐吓我,希望能以此来控制我。”
“此外,我也并不害怕死亡这种东西,所以,我并不想在这件事上花费太多时间。”
对死亡,傅为义并没有一丝恐惧。
即便是获知明天便要死去,他也不会产生多少情绪波动,最多不过是有些遗憾世上尚有他未解决的问题,未尝试的体验,未了解的乐趣。
相比于此,在虞微臣面前表现出恐惧,甘愿因此而受控,成为失败者,恐怕会让傅为义更加心情不佳。
更何况,事实上这件事并没有给他的生活带来任何变化,傅为义更倾向于在问题出现之后,再去解决。
“比起这件事,我甚至更想知道,你母亲到底知道什么,非要当面才能说。”他说,“季琅,你觉得她知道的东西,会让我满意吗?”
季琅的表情立刻认真起来,说:“阿为,我妈妈这次可能是真的知道什么特别的东西。因为,我问她的时候,她好像很恐惧。”
“我妈妈平时胆子是很小,”他很快地补充,“但是我真的感觉这次不一样,你相信我。”
“我没有不相信你。”傅为义冲他勾勾手,说,“你说你看到的照片呢?给我看看。”
季琅立刻拿出手机,解锁屏幕,调出了一张照片。
他将手机递到傅为义面前,说:“就是这张。”
傅为义垂下眼,接过手机。
那是一张翻拍的老照片,画面带着旧时代的颗粒感,微微泛黄。
照片的背景是一场盛大的宴会,水晶灯璀璨,人影绰约,主体是一张深红色天鹅绒的沙发,两个女人并肩坐在上面,其中一个人亲昵地挽着另一个人的手臂。
傅为义将照片放大了一些,看清了两个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