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他的母亲和季琅的母亲。
十分亲密的姿态,如同一对密友。
他放大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特别的,问季琅:“还有别的吗?”
季琅摇摇头,说:“我只找到这一张。还是在帮我妈妈收拾床头的抽屉的时候找到的,我问她的时候,她还不想承认。”
傅为义略略蹙眉,重新放大了照片,再次看了看。
在他面前,苏芝明明提起过认识兰倚,不过没有提及和她是朋友。
在季琅找到这张照片时,却尝试否认。
很快的,傅为义完成了推理。
——苏芝并不希望被人知晓她和兰倚曾经是朋友。
为什么?
凭借傅为义对这个人的了解,理由必然是为了保全她自己。
她和兰倚过去的关系会为她带来危险。
所以,在此刻,傅为义再次确认,这趟行程是有效的。
接下来的两天航程,平静得近乎虚幻。
阿尔忒弥斯号如同一座与世隔绝的移动岛屿,在广阔无垠的蔚蓝大海上平稳地航行。
海面上起了薄雾,星光黯淡。傅为义靠在私人甲板的躺椅上,身上盖着季琅为他拿来的羊绒毯,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
海风微凉,带着洁净的咸味。
他刚和季琅结束了一场关于季氏集团未来版图的讨论,季琅展现出的狠辣与远见,让他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养出了一条好狗。
只是。
“你的这些手段,会不会太过激进了?”傅为义呷了一口酒,声音平淡地质疑。
季琅沉默了片刻,他摇了摇头,叙述:
“阿为,我也不想这样。”
“但季家内部已经烂了。我那几个哥哥之前几年只想掏空公司,董事会的人也各怀鬼胎。我不下狠手,季家恐怕很快就要散了。”
“我没有时间慢慢来,我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这里清理干净。”
傅为义略略思索了片刻,会承认季琅所做的,是必须为的不可为。
“你要注意安全,防好后背。”他最终只做了这样的提醒。
讨论结束后,他有些疲惫,便闭着眼,听着海浪规律地拍打船身的声音。
就在这时,季琅一直戴在耳中的、用于内部通讯的微型耳机里,传来一阵极轻的、预设好的提示音。
他看了一眼腕表,时间是午夜零点整。
这是安保团队每小时一次的例行安全汇报时间。
然而,预想中船长沉稳的“一切正常”的汇报声,并没有响起。
耳机里,只有一片死寂。
季琅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不动声色地抬起手,按了一下耳机,切换到备用频道,低声呼叫:“舰桥,听到请回答。”
回应他的,依然是空洞的、令人不安的静默。
一股寒意从季琅的脊背窜起。通讯系统的主备频道同时失灵,这绝不是简单的设备故障。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甲板边缘,警惕地环顾四周漆黑的海面。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脚下传来一阵不正常的剧烈震动,游轮引擎规律的低鸣声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般的异响后,戛然而止。
整艘船因为惯性继续向前滑行了一段,随即便失去了所有动力,开始在海面上无声地漂浮。
备用电源在几秒后启动,几盏红色的应急灯亮起,投下鬼魅般的光影。
“阿为,醒醒!”季琅立刻转身,快步走到傅为义身边,这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紧迫感,“我们有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