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主动放下了话筒。
探视时间结束。
傅为义静静地看着虞微臣在狱警的押送下站起身,看着他挺直的、没有一丝狼狈的背影,消失在厚重的金属门后。
他也缓缓地放下了话筒。
没有在房间里多做停留,傅为义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事实上并无褶皱的西装袖口,而后头也不回地走出。
渊城春日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他身上,驱散了来自囚室的阴冷。
季琅靠在车边等他,看见他时立刻站直了身体,仔细地打量着傅为义的脸色,问:“阿为,怎么样?他对你说什么了?”
傅为义略略抬眉看着他,掐了一把他的脸颊,勾起唇角,语气是一贯的轻慢:“困兽之斗,没设么意思。”
“走吧,回去了。”
季琅略略皱眉,说:“还有一个人在等你。”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傅为义的脚步一顿。
他看见了虞清慈。
就在不远处,一辆熟悉的线条冷峻的黑色轿车旁,虞清慈独自一人坐在轮椅上。
初春稀薄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没有带来多少暖意,整个人显得清瘦而孤寂。
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浅茶色眼眸,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地注视着傅为义。
傅为义松开了季琅,他沉默片刻,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他在轮椅前站定,垂眸看向对方,问:“你怎么来了?”
虞清慈微微仰头,阳光不再刺眼,他能清晰地看到傅为义脸上细微的表情。他开口:“今天有时间吗?”
傅为义挑了挑眉,没说话。
虞清慈的目光平静却执着,说:“我想邀请你去我家。”
“我叔叔和你讲了一个关于我过去的事情。”
“但我想给你讲一个有些不一样的版本。”
傅为义怔愣片刻,最终应允:“好。”
他转身,对陪着他的季琅摆了摆手,说:“你先回去吧。”
虞家庄园一如记忆中那般,红砖上爬着常春藤,在春日显出几分生机。
当门被管家拉开时,一道银蓝色的影子从门厅深处轻巧地窜了出来,它停在虞清慈的轮椅前,仰起头,用那双翠绿色的眼瞳好奇地打量着傅为义,发出一声柔软的“喵呜”声。
是雪青。
傅为义蹲下身,向猫咪伸出了手。
雪青还记得他,主动上前,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傅为义的指尖,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看来虞清慈把你养的很好。”傅为义挠了挠猫咪的下巴,声音柔和了一些。
虞清慈“嗯”了一声。
雪青似乎很喜欢傅为义的抚摸,甚至得寸进尺地用两只前爪扒住他的膝盖,试图爬到他的怀里,尾巴尖兴奋地小幅度摆动着。
傅为义失笑,索性顺着它的力道,将这只不算轻的猫咪整个抱了起来。
雪青立刻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他的手臂,发出心满意足的呼噜声。
和猫玩了一会儿,傅为义才将雪青放回地上,指尖又挠了挠猫咪柔软的下巴。
他抬起眼,对上了虞清慈的视线,发现对方一直安静地在旁等候,目光沉静,并无半分不耐。
“走吧。”傅为义说。
虞清慈操纵着轮椅,引着他穿过宽阔的主厅,走向了那个位于庄园东翼的、他再熟悉不过的玻璃花房。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将室内照得温暖而明亮。无数盛开的卡萨布兰卡百合亭亭玉立,馥郁的香气混合着温暖潮湿的空气,氤氲在整个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