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微臣向前倾了一些,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和残酷的眼神,组合在一起,显得有些诡异:
“我是输了,但是,傅为义,没有我,你活不了多久。”
“你和栖川孤儿院那些孩子一样,都已经是残次品了。”
“残次品?”
“当然。”虞微臣又弯弯唇角,笑容里带着造物主般的悲悯和惋惜,“你本来是多么完美的艺术品,为义。”
“没有多余的情感,没有不必要的羁绊,拥有绝对的理智和绝对的力量。”
“那才是真正的力量。”
“但看看你现在。”
“你救了欺骗你这么多次的孟匀,对囚禁你的清慈心软,宽恕了杀死你父亲的周晚桥,仍然宠爱那个反咬了你的季琅。”
“你看,你救了他们,宽恕了他们,依赖着他们为义,你正在变得软弱。完美的你,本该将他们全部碾碎。”
“情感是病毒,为义。它正在侵蚀你的基因,让你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坍塌。”
“你眼睛里的绿色,就是污染与腐烂的开始。”
“很快,你的力量,你的理智,你的一切,都会被它吞噬殆尽。”
“我是输了。”虞微臣坦然承认,“但是,傅为义,没有我,你活不了多久。”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懂G因子,理解你的进化,能够让你回归纯粹。”
“所以,为义,”他靠回椅背,姿态从容地说,“在你亲手把我送上死路之前,要不要先来求我救你?”
傅为义握着听筒的手仍然松弛,他抬了抬嘴角,说:“可惜我不怕死。”
“你所谓的污染与软弱,我都并不认同。”
情感,傅为义曾经嗤之以鼻。
在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信条里,情感是扰乱精准计算的变量,是人性中最不稳定的杂质,是弱者才需要用来相互取暖的东西。
他见过太多人因其疯狂、沉沦、乃至毁灭,并一度享受于此。
傅为义习惯了用理智和利益来衡量一切,而情感,恰恰是这一切的反面。
他曾认为他的人生并不需要这样的东西,不需要羁绊。
爱情缥缈虚无,浪漫可以偶尔拿来取乐。
可能是用外貌,金钱,权力和片刻的欢愉即可量化的交换,只要各取所需。
也可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狩猎游戏,由他享受追逐的过程,看到他人为他痴迷,为他沉沦,而后享受掌控一切的权力感。
至于永恒的承诺,更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谎言。
但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偶尔会想起孟匀决绝又疯狂的吻,虞清慈第一次摘下手套触碰他时轻微颤抖的手,周晚桥永远毫不犹豫的保护与帮助,季琅近乎虔诚的吻与心跳。
无法用利益衡量,无法用逻辑预测,如同蛛丝,在他不经意间,将他层层缠绕。
是痛苦的来源,是失控的证据,也是
曾被他嗤之以鼻的爱情。
傅为义睁开眼,那双绿得近乎通透的眼眸里,是一种完全的坦然与平静。
他看向玻璃另一端的虞微臣,说:“我接受我的变化,也接受它带来的所有后果。”
“虞微臣,就算会死,我也没有求你的打算。”
第82章百合关于爱的全部遗产。
虞微臣的脸慢慢地沉了下来。
他看着傅为义,眼神不再是伪装的温和,变得冷漠,好像是失望傅为义的无药可救。
许久,才重新换上那副温和微笑的假面,说:“原来如此。”
“那就去拥抱你的后果吧,和你可悲的情感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