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事要做。”
虞清慈没有再阻拦他,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上了车。
回到公司之后,傅为义下意识想联系副手,却忽然想起来对方已经被他开除,只能让秘书给他联系了法务团队。
“我要立遗嘱。”他说。
傅氏集团的法务团队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二十分钟,以首席法律顾问为首的五人团队,便已经带着所有必要的设备和文件,安静地站在了傅为义那间位于顶层、视野开阔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内的气氛肃穆得近乎凝滞。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表情严谨,动作间带着顶尖专业人士的气场。
但此刻,这份专业之下,却难以掩盖流动的、混杂着震惊与揣测的暗流。
傅为义才二十四岁,正值盛年,身体状况在不久前的体检报告中还显示为“极优”。
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要以如此正式的、甚至称得上紧急的姿态订立遗嘱,这在他们的职业生涯中闻所未闻。
他们在各自的位置上落座,打开笔记本电脑,取出录音笔和文件,一系列动作流畅,却又都默契地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好奇心如同藤蔓,在每个人心里疯狂滋长。
但他究竟为何如此?是知道了什么足以致命的情报?还是身体真的出现了他们所不知道的隐患?
然而,没有人敢问。
他们只是低着头,调整着设备,用最专业的姿态,等待着那个坐在巨大办公桌后的年轻人的第一句指令。
傅为义没有看他们,看着窗外渊城的夜景,说:“开始吧。”
首席法律顾问微微欠身,启动了录音笔:“傅总,请讲。”
“第一,”傅为义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我死后,我名下持有的所有傅氏集团及其子公司的股权、全部个人资产,包括但不限于不动产、银行存款、有价证券及艺术品收藏全部由周晚桥一人继承。”
“是全部资产,都由周晚桥先生一人继承?”
“对,全部。”傅为义重复了一遍,补充道,“唯一的条件是,他必须终身居住在傅家主宅。”
首席法律顾问将这一条款一字不差地记下,等待着下一条。
“第二,我指定周晚桥为我遗嘱的唯一执行人。”
这一次,首席律师无法保持绝对的镇静了。
他抬起头,出于职业本能,极其谨慎地提醒道:“傅总,按照法律程序,单一受益人同时担任唯一执行人,可能会在后续的遗产认证过程中面临一些关于利益冲突的质疑”
傅为义缓缓地转过头,那双绿得近乎通透的眼眸第一次落在了律师们的脸上,他语气平淡地命令:“我相信他会比任何人都更忠实于我的意愿。按我说的做。”
“是,傅总。”首席律师立刻垂下眼,不再有任何异议。
“第三,”傅为义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我名下,位于浮光山脉西侧的那座私人天文观测台,及其所有设备和资料,留给孟匀。”
律师们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座天文台?
相比于刚才那庞大的商业帝国,这份遗产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又充满了某种私人化的、令人费解的意味。
“第四,我车库里的那几辆车,以及我个人名下所有的娱乐产业,包括城郊的那个滑雪场和几处私人俱乐部,都留给季琅。”
又是几样昂贵的“玩具”。这份遗嘱的分配逻辑,完全超出了律师们对任何一份豪门遗产的理解。
“第五,”傅为义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冷淡,“关于我的身后事。不举行任何形式的葬礼或告别仪式。我死后,遗体直接火化,骨灰葬于傅家私人墓地即可。”
这个要求,比之前所有的分配都更让在场的人感到震惊。
一个曾为死去的未婚夫举办了世纪葬礼的人,对自己的身后事却要求得如此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潦草。
傅为义说完之后,便沉默了,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将里面最后一口水饮尽。
而后,他将空了的水杯放回桌面,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而决绝的轻响。
傅为义不再看任何人,只是淡淡地说:“这就是全部,你们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