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时候的孟匀为了装酷而不喜欢傅为义,傅为义也不是真的喜欢孟匀,没有为了他而改变眼睛的颜色。
不过如果能选择,孟匀还是会希望回到那个时候。
傅为义不是真的喜欢孟匀也没有关系。
他身边的人沉睡的时间,比预想的长很多。
孟匀伸出手,悄悄把手指插进傅为义的指缝里,假装和他十指相扣。
开始,他本还在耐心的等待,后来逐渐变得着急,不过便携式监护仪显示,傅为义的生命体征都还算稳定,并没有出现剧烈的恶化,可能只是生命力透支,变得容易疲惫。
毕竟嗜睡,出现在了医生给孟匀列的可能性中间。
等待的过程很煎熬,孟匀有点想把傅为义叫醒,最后一周,难道傅为义就要这样睡过去吗?那对孟匀太不公平了,孟匀想多和他说几句话。
但是他应该体贴,他已经答应了傅为义,要像少年时一样装酷,让傅为义更爱他一点,所以他只能强忍着,让傅为义休息。
所以他只是把傅为义轻轻地抱起来,放在了休息室的沙发上,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
*
与此同时,渊城第一监狱。
高墙电网,戒备森严。冰冷、刺眼的白炽灯光将探视室照得毫发毕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冰冷气息。
一道厚重的防弹玻璃,隔开了两个世界。
虞清慈站在玻璃前,拿起了通讯器的听筒。
“你来了。”虞微臣先开了口,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带着一丝失真的平静,“傅为义呢?”
他环顾了一下虞清慈的身后,仿佛傅为义会藏在什么地方。“他终于想通了?”
“他不会来。”虞清慈的声音沙哑,迎着虞微臣的目光,说,“我来问您,叔叔。”
“该怎么治好他?”
虞微臣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了,带着几分同情的怜悯。
“清慈,我的侄子。”他缓缓地说,“你和你母亲一样,总是这么天真,这么感情用事。”
“治好?”虞微臣似乎觉得这个词很好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治好的代价是什么吗?”
“情感是病毒,是污染。如果想治好他,清除掉你们在他身上的所有痕迹,病情说不定会好转。”
“当然,也可能不会。”
“清慈,我不骗你。”
“你现在来求我,是想让我亲手杀死那个你所爱的、会为你心动的傅为义吗?”
虞清慈没有说话,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
虞微臣摇摇头,“可惜傅为义已经做了自己的选择了。”
“除非他自己来找我,不然我也做不了什么。”
“清慈,你回去吧。”
“珍惜最后这点时间吧。”
*
这一觉,傅为义睡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仿佛跨越了一个完整的白昼与黑夜。意识在混沌的黑暗中浮沉,没有梦境,也没有痛苦,只有一片彻底的空白。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和某种食物加热时散发出的气味唤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清晨的阳光,而是一片熟悉的、被暖黄色灯光照亮的木质天花板。
他还在天文台的休息室里。
窗外,夜幕低垂,星空璀璨,那轮明月依然挂在天上,只是位置和昨晚相比,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竟然睡了整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