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不喜欢你看别人。”孟匀说。
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没什么逻辑,想起什么便说什么。
那些属于少年时代的、早已蒙上尘埃的记忆碎片,被慢慢地捡拾起来,拂去灰尘,短暂地暴露在月光下,然后又被沉默的风吹散。
慢慢地说了很久,傅为义靠在沙发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似乎是睡着了。
孟匀的声音也渐渐停了下来。他侧过头,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傅为义沉睡的侧脸。他伸出手,想去触碰一下对方的脸颊,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停住,最终只是虚虚地拢了拢盖在傅为义身上的毯子。
夜越来越深,气温也越来越低。后半夜,之前预告过的流星雨终于开始出现。
一道极其明亮的、拖着长长尾迹的银色光痕,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孟匀推了推傅为义,说:“我看见流星了。”
傅为义睁了睁眼,问:“在哪里?”
但那颗流星已经熄灭了。
孟匀表现出很遗憾的样子,说:“你醒的太慢了,我们要等下一颗才能许愿了。”
傅为义说:“你还信这个?”
孟匀却已经看见了第二颗流星,飞快地闭上眼,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神态堪称虔诚。
再睁开眼睛时,才对傅为义说:“心诚则灵。”
傅为义就问他“许了什么愿”。
孟匀说:“这和生日愿望一样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傅为义笑了一声。
他确实也问过孟匀许的生日愿望,认为自己有能力帮他实现所有。
不过,他直觉自己无法实现此时此刻孟匀许下的愿望。
就像季琅非要拉着他去望因寺,在这样的时候,相信一点缥缈虚无的东西,也没什么不好的。
傅为义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很多,若是过去,他必然会讽刺孟匀几句。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那片寂静的星空,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能称得上是祝福的意味:
“那就祝你愿望成真。”
第94章第二周(4)他曾经拥有过最完整的傅……
“那就祝你愿望成真。”
孟匀有些意外地看着傅为义,好像很奇怪他竟然没泼冷水,想说点什么,最后又没说,只说了一句:“好吧。”
然后又往傅为义身边靠了一点。
流星雨的极大期已经过去,后半夜,天空中只是偶尔划过几颗零星的流星。山顶的寒意越来越重,即便有厚厚的毯子和暖气,傅为义还是感觉到一股凉意正从骨缝里丝丝缕缕地往外冒,胸口那股钝痛感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他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
孟匀却毫无睡意。
他听见傅为义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显然是开始陷入沉睡。
时间太短了。
孟匀舍不得闭上眼睛,他想记住傅为义的每一次呼吸,想把他此刻安静脆弱的模样全都刻进骨血里。
七天,怎么会够呢?
他恨不得时间就此停滞,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寂静的星空下。
在很长的时间里,孟匀都曾经后悔。
他曾经拥有过最完整的傅为义。
在这片天空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