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桥怀里那具身体最后一点微弱的起伏消失了。
“滴——”
监护仪上那条脆弱的绿色曲线,在最后一次无力的跳动后,化作一条平直的、刺眼的横线,发出了代表终结的长鸣。
周晚桥没有动。
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人,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将那正在迅速流逝的温度重新捂热。
医疗团队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冲了进来,各种仪器的声音和人声交织在一起,显得嘈杂而徒劳。
李医生看着监护仪上那条再无可能挽回的直线,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能躬身:“节哀。”
所有人带着仪器,如同退潮般无声地退出了卧室,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周晚桥低下头,重新看向怀里。他伸出手,用指腹碰了碰傅为义依然微温的、苍白的脸颊,然后,他俯下身,将一个吻印在了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的眼皮上。
三天后。
傅家的律师团队抵达了主宅。
傅为义的遗体没有被送去殡仪馆。他就安放在主卧的床上,房间内的温度被调到了极低。
周晚桥拒绝了所有人为傅为义更换寿衣的提议。傅为义身上穿的,依然是那天周晚桥为他换上的、柔软的丝质睡袍。
律师团队的首席律师站在客厅,神情肃穆而为难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周晚桥。
“周先生,”律师开口,“按照傅总生前立下的遗嘱第五条,他要求在死后立刻进行火化,不举行任何仪式。我们已经联系好了殡仪馆,时间是”
“推迟。”周晚桥打断了他,语气笃定。
律师愣住了:“周先生,这违背了傅总的遗愿。而且,从法律和人道角度”
“我说推迟。”周晚桥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是一片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我是他的遗嘱执行人。”
“可是”
“他会醒的。”周晚桥忽然说。
律师因为这句毫无逻辑的话而彻底怔住,他看着总是理智,帮助傅为义掌握商业帝国的人。
此刻,他却说出了一句疯话。
“他只是太累了。”周晚桥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服别人,“他总会醒过来的。”
律师不敢再劝。
“另外,”周晚桥站起身,“通知孟匀、季琅和虞清慈,一个小时后,在这里,宣读遗嘱。”
一个小时后,傅家主宅那间沉重的、许久未用的会议室内。
孟匀、季琅、虞清慈,三人分坐在长桌的各处,彼此间隔着最远的距离。
季琅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脸色苍白,眼下的青黑几乎遮不住。
孟匀则靠在椅背上,唇色苍白。
虞清慈依旧坐在轮椅上,他低着头,凝视着自己戴着手套的、空无一物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