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部和外面的华丽简直是两个世界——旧旧的黄色车厢,硬邦邦的座椅,墙上的油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
“有种……”苏鸿珺小声评价,“用银餐具吃粑粑的感觉……”
“幸好老毛子听不懂中文。”我说,“不过你的奇妙比喻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味。”
“谢谢贬低。”
列车启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什么?”她凑到我耳边大声喊。
“我说,我!什么!也没说!”我同样提高音量。
“你说什么?”她继续喊。
“……”我放弃语言交流,拉过她的手,直接在手机上打字给她看。
她看完笑弯了眼睛,顺势靠在我胸口,不再说话。
车厢有点挤,我们紧紧靠在一起,竟然有一种很舒服的安心感。窗外隧道的墙壁在飞快后退,灯光一闪一闪地掠过。
苏鸿珺抬头看我,嘴型无声地说:我喜欢你,***顾珏。
我能读出来是在偷摸骂我。
她坏坏地笑了一下,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我胸口。
几站之后,我们在猎人商店站下车,穿过地下通道,视野忽然一下子开阔起来。
红场就在眼前——巨大的广场铺着整齐的石砖,远处是圣瓦西里大教堂标志性的洋葱头,色彩斑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旁边是克里姆林宫红色的城墙,庄严又冷峻。
“真好看……”苏鸿珺停下脚步,愣愣地望着,“和我做梦梦到的一模一样的好看。”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眼底的光仿佛也被那些尖顶和颜色点亮了。
“玉哥……”她小声说,“我好像在做梦。”
“做什么梦呢?”
“喂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做梦……说回来,这些地方我以前只在媒体照片里见过,”她转头看我一眼,竟有点可怜巴巴的感觉,“现在真的站在这里了,还是跟你一起来的。”
“笨。”我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要忍不住讲很肉麻的话了。我们还有很多地方要一起去呢。”
“嗯!”她用力点头,然后拉起我的手,“我们去拍照吧。”
红场上人不少,游客、本地人、街头艺人来来往往。
我们刚走进不远,就看到一个穿着传统服装的大叔,手臂上站着一只鸽子,笑眯眯地朝我们走来。
“你好,zhāoxiǎng?”他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嘟囔。
“诶?”苏鸿珺愣了一下,小声对我说:“他还会说中文?”
“现在知道外语的重要性了吧。”我说,“要拍吗?”
“唔……”她有点心动地看着那只鸽子,“多少钱呀?”
大叔伸出两根手指:“Tusouzandrublei。”
“两千卢布?”苏鸿珺眨眨眼,“大概多少人民币来着……”
“不太到两百。”我在她耳边说。
“啊……”她犹豫了,“好贵……”
苏鸿珺小富婆一个,但平时却基本上从不大手大脚。
两百块拍一张照片嘛,她明显觉得不值“那……不拍了吧?”她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鸽子,还是摇摇头:
“No,thankyou。”
大叔嘀咕一声,转身去宰其他外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