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率沉声应道,手一挥,“搜!仔细点!任何角落,都不许放过!”
禁卫们立刻散开,沉重的脚步声,在暖阁内回荡。
他们粗暴地,翻动书案上的竹简帛书,用长戟的尾端,敲打墙壁和地板,检查是否空心,掀起帷幔查看其后…动作粗鲁,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凌辱意味。
一名禁卫,甚至走到了扶苏盘坐的棋枰旁,锐利的目光,扫过光洁的枰面,又低头看了看枰下,甚至用戟尖,拨了拨炭盆旁的灰烬。
扶苏端坐不动,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唯有,他放在膝上,隐于袖中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而此刻,藏身于藻井最深处,一块巨大蟠龙浮雕后方阴影中的思染。身体紧贴着,冰冷粗糙的木雕,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心跳都仿佛停止。
她如壁虎般,吸附在藻井复杂的构件之间。
下方,禁卫的呼喝声、翻找声,兵刃与地面的刮擦声清晰入耳,甚至能感受到,他们抬头扫视时目光带来的压力。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搜查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6
禁卫们粗暴的搜查,持续了近一刻钟。
书案被翻乱,竹简帛书散落一地,屏风被挪开,连炭盆里的灰烬,都被翻搅了一遍。暖阁内,一片狼藉,弥漫着灰尘和紧张的气息。
“队率!没有发现!”
“这边也没有!”
禁卫们陆续回报,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和疑惑。
为首的队率,眉头紧锁,鹰隼般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暖阁。最后,定格在依旧盘坐不动,面色平静如水的扶苏身上。
他实在无法,从这位被软禁的公子身上,看出丝毫破绽。
难道,刚才的灯爆和异响…真是意外?
“公子,”队率按刀行礼,语气依旧生硬,“末将冒犯。既未发现贼人踪迹,想必是风雪作祟,或是…灯烛走水。请公子安歇,末将告退。”
他挥了挥手,带着满腹疑窦的禁卫们,似潮水般退出了西暖阁,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只留下,被撞坏的门扇,在寒风中发出“吱呀”的呻吟。
暖阁内,重归寂静。只有,炭盆里残余的银丝炭,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扶苏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许久,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眼神中掠过一丝,深沉的疲惫与不易察觉的忧虑。
藻井深处,思染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弛。她小心翼翼地,透过蟠龙木雕的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扶苏的目光,正落在之前,放置密笺的棋枰位置。此刻,那里空空如也。思染在紧急藏匿前,己将那素色丝帛,塞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