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棚之内,号舍林立,清一色的青砖木桌,在晨光里透着几分肃穆。天刚亮透,铜锣声便“当”的一声响彻考棚,主考官李县丞站在高台上,展开明黄的考题册,声音洪亮地宣读着规矩:“本场考经义三篇,以《论语》《孟子》《礼记》为纲,不得逾矩,不得舞弊,违者逐出考场!”
话音落,差役们便捧着一沓沓题纸,沿着号舍的过道缓缓走过,依次分发。林珩之坐在丁字二十三号的位置上,指尖着桌面微凉的木纹,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不远处的丙字十七号,正是那蓝衣考生,此刻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着袖口,眼神里满是焦灼。
很快,题纸便传到了林珩之手中。他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粗糙的麻纸,低头扫去,只见上面的三道题目清晰明了——第一道出自《论语?颜渊》,要求阐发“克己复礼”的要义;第二道取自《孟子?离娄上》,论述“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的内涵;第三道则是《礼记?学记》中的句子,谈“教学相长”的道理。
林珩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这三道题,皆是经义中的基础题,也是重中之重。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凝神思考,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阵机械的提示音,正是绑定他的科举辅助系统。
【知识点:《论语?颜渊》“克己复礼”,可关联孔子答颜渊问仁的语境展开。】【知识点:《孟子?离娄上》“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需兼顾“善”与“法”的关系。】【知识点:《礼记?学记》“教学相长”,可结合教与学的实践场景分析。】
系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给出核心线索,林珩之心中暗暗感慨,这提示恰好点醒思路,剩下的便需靠自己梳理脉络。
他抬眼扫了一眼西周,号舍里的考生们大多皱着眉头,有的咬着笔杆冥思苦想,有的抓耳挠腮,一脸茫然,还有的则偷偷摸摸地往衣袖里瞅,神色慌张。唯有林珩之,面色沉静,提笔蘸了蘸墨,笔尖落在宣纸之上,顿了顿,便笔走龙蛇般写了起来。
先写第一道“克己复礼”。林珩之从孔子的仁学思想切入,先点明“克己复礼为仁”的核心,再分述“克己”是对内的约束,“复礼”是对外的践行,又结合当下的世道,谈礼法对人心的规范作用,字字珠玑,句句切中要害。他的字迹,是练了多年的颜体,方正大气,笔力遒劲,一行行写下来,竟如行云流水般顺畅,没有半点滞涩。
墨香袅袅,萦绕在小小的号舍里。林珩之沉浸在答题的思绪里,全然忘了周遭的一切。他时而提笔疾书,时而微微蹙眉思索,时而又蘸了蘸墨,调整着行文的节奏。不知不觉间,第一道题便己写完,洋洋洒洒近五百字,逻辑严密,论据充分。
他稍稍停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目光无意间瞥向丙字十七号的位置。只见那蓝衣考生正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一只手偷偷伸进衣袖里,摸出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飞快地扫了一眼,又慌忙塞回发髻之中,提笔在纸上写了几笔,眼神里满是做贼心虚的慌乱。
林珩之收回目光,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在舞弊。他没有声张,只是将这一幕暗暗记在心里,随即低头,开始答第二道题。
这道“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林珩之结合了自己穿越前的认知,又紧扣孟子的思想,先谈“善”是为政之本,无善则失民心;再谈“法”是为政之器,无法则失规矩;最后落脚于“善法相济”,方能治理好一方水土。系统提示的知识点成了论述的骨架,而他自己的见解,则是填充骨架的血肉,让整篇文章显得而深刻。
答题的间隙,他听到了脚步声。抬头望去,只见主考官李县丞正背着手,沿着过道缓缓巡视,一身青色官服,面色严肃,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考生的桌面。路过林珩之的号舍时,李县丞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写满字迹的宣纸上,眉头微微舒展,随即又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林珩之没有抬头,依旧埋头疾书,只是握着笔的手更稳了。
日头渐渐升高,透过号舍的窗棂,落在宣纸上,映得字迹越发清晰。考棚里静悄悄的,只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考生的咳嗽,或是差役走动的脚步声。林珩之的进度极快,第二道题写完时,不少考生才堪堪写完第一道题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