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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揭露舞弊考官赞赏（第1页）

第二日，晨光熹微，考棚的朱红大门再次缓缓推开，第二场诗赋考试的钟声悠悠响起，回荡在整个院落。考生们陆续涌入号舍，比起昨日的紧张忐忑，今日多了几分从容，却也有少数人面色凝重，脚步匆匆。

林珩之随着人流缓步走进考棚，一身青色儒衫衬得身姿挺拔，眉眼间沉静依旧。赵虎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他下意识地抬眼扫过丙字十七号的位置——昨日那名蓝衣考生正缩着脖子，埋着头往号舍里钻，双手死死捂着衣袖，脚步虚浮，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慌乱。

主考官李县丞早己带着几名差役候在入场处，目光锐利如鹰隼，在人群里逡巡。昨日林珩之禀报舞弊之事后，他并未贸然行事，而是暗中派了两名差役盯着丙字十七号考生的动向，夜里又核查了考生名册，得知此人名叫张茂，父亲是县学训导，仗着这层关系向来行事张扬。今日一早，他特意在此等候，势必要将这胆大包天之徒揪出来，以正考场风气。

张茂低着头，试图混在人群里蒙混过关，刚走到差役面前，就被李县丞一声断喝叫住：“站住！丙字十七号张茂，上前回话！”

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在人群上空，喧闹的考棚门口瞬间安静下来。所有考生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张茂，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茂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当场栽倒在地。他僵硬地转过身，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大、大人，唤、唤学生何事？”

李县丞背着手，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首首射进他慌乱的眼底：“本官听闻，你昨日在考场上，曾偷看藏于身之物，可有此事？”

张茂吓得魂飞魄散，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无伦次地狡辩：“没有！绝无此事！大人冤枉啊！学生一心向学，怎会做出这等舞弊之事！我父亲是县学训导，断然不会教我这般龌龊行径！”

他一边喊冤，一边下意识地将衣袖攥得更紧，那鼓鼓囊囊的袖口，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这时，林珩之从人群里缓步走出，拱手行礼，声音清朗，不卑不亢：“李大人，学生可以作证。昨日经义考试时，此人先是手捂衣袖神色慌张，答题间又多次偷偷翻看藏于发髻的纸条，绝非空穴来风。学生亲眼瞧见他将纸条塞进发髻，大人只需派人查验便知。”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哗然。

“竟是他？我昨日就瞧着他神色不对，总往发髻上摸！”“难怪答题时鬼鬼祟祟，原来真藏了东西！仗着父亲是训导就敢舞弊？”“林珩之就是昨日答题被李大人赞许的考生吧？这般正首，真是难得！”

议论声传入张茂耳中，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浑身抖得像筛糠，指着林珩之，尖声叫道：“你血口喷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陷害我！定是你嫉妒我才学，想借此毁掉我的前程！”

“陷害？”林珩之冷笑一声，语气坚定，“证据就在你的发髻或衣袖之中，大人只需派人搜查，便知学生所言非虚。若真是无凭无据，学生愿承担诬告之罪。”

李县丞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等不卑不亢、敢作敢当的底气，正是读书人之风骨。他朝身侧的差役使了个眼色，沉声道：“来人，搜！”

两名差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张茂按住。张茂拼命挣扎，嘶吼着：“你们不能搜我！我爹是县学训导！你们敢动我，我让他禀明县令，撤了你们的差！”

这番威胁，非但没能震慑众人，反而坐实了他的心虚。差役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嚣，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便去扯他的衣袖，同时伸手去探他的发髻。只听“刺啦”一声，衣袖被扯开一道口子，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从里面掉了出来，紧接着，差役又从他的发髻里摸出两张同样的纸条，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差役弯腰捡起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经义的注疏和诗赋的格律，正是昨日和今日考试的核心内容。

“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可说？”李县丞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猛地将纸条掷在地上。

张茂看着散落一地的纸条，面如死灰，所有的狡辩和嚣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饶命！是学生一时糊涂！求大人看在学生寒窗苦读多年，看在我父亲的薄面上，饶过这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