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熠本是路过路达的营帐,听到邢昭的声音,也不觉得奇怪,这两小子经常凑一起,不是打就是吵,他都习惯了。
但,这徐掌柜三个字一出,还有药,他就有些兴趣了。
这卤肉掌柜,既然把他的两员虎将都给收买了!!用药?!!
听到自家王爷的声音,两高壮的汉子瞬间变乖巧鹌鹑,缩着脖子低着头,齐齐朝着南熠拱手,“王爷!”
南熠嗯了一声,伸手。
二人:……
侧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气愤和哀怨。
“东西!”南熠看俩人又要掐起来,忍不住出声提醒。
悲愤的两校尉不得不掏出了怀里的东西,双手奉上。
南熠接过来,一份塞怀里,一份打开嗅一下,“这气味闻着有些药材的清香,这个,有些刺鼻了,不过也能接受。用途如何?”
“报王爷,这白色的玉瓶里,叫碘伏,用来伤口消毒,防止感染的,这个天青色的玉瓶里,是活络油,用于青肿撕裂伤,就是不破皮的伤口,都是练武之人用的。徐掌柜有心交好,我们二人,我们也觉得不错,就收了。”路达开口解释道。
“哦?有心交好?”修长的指尖把玩着白色玉瓶,南熠的薄唇玩味的勾起。
对南熠非常了解的二人心里一紧,浑身紧绷,邢昭沉声道,“王爷,我和路达都只是觉得这药效听着是真不错,想着若是真的可以清洗伤口,就不会发炎高烧,往后咱们也可以多一些保命的东西,减少伤亡。因徐掌柜说是价格低廉,又一片诚心相送,我们就收了。”
听到这里,南熠眯了眯眼,一身冷意退散了些,“行了,退下吧,下不为例。”
“是!谢王爷!”
俩人躬身行礼后,便走出去了。
走得远了,才想起,营帐是自己的,药也没了。
冤大头俩人对视一眼,仰天叹气。
……
主营帐内,南熠身着玄色常服,将两只玉瓷瓶放在案头,案桌对面坐着一名中年文仕,怀里抱着一只药箱,显然,这是军营里的军医。
瓶身分别写着“活络油”与“碘伏”,上面的黑字很小巧,且清晰。
南熠眼神锐利如鹰,指节轻叩桌面:“这是邢昭和路达那里得来的,据说这碘伏可以用以伤口消毒,这活络油,是活血化瘀的,你看看有什么蹊跷。”
军医李默摸了摸鼻头,这是他思考的时候,最喜欢做的动作。
蹙着眉,先拿起那瓶活络油,拔开瓶塞凑近鼻尖轻嗅——这味道,过于繁复,有薄荷成分,还有……有些他分辨不出来,太少,又太杂,好像是不懂药理的人,乱七八糟融合了一堆东西。
眼中闪过一丝为难,伸手又取过碘伏,对着光线观察液体色泽,澄亮的浅棕色药液中,似乎悬浮着细微的絮状沉淀。
为了更明确一些,李军医又取了半块试毒的银片,往上滴了一些,色泽,一切如常。
一一试过之后,可以确定都没有毒,李军医才松了一口气,“无毒。”
“王爷,”李默放下瓶子,神色凝重地拱手,“这活络油的气味不太好,里面一些添加特别混杂,很难分辨出是什么。至于这碘伏……。”
南熠指尖着腰间玉佩,声音低沉如冰:“你觉得这药,可是有必要在伤兵身上一试?”对于徐三秀,他没有太多映像,但,到底是给他们供吃食的商贩,这药就更没有做手脚的必要了。
李默沉声回道,“属下觉得,可以一试,毕竟,这卤肉娘子,不会是平白无故送出一些无用的东西来,想必是觉得好,才会送给二位校尉。”在他看来,就是一个无钱无权的妇人,想要讨好了军爷,以求的庇佑的手段,确定没毒,便没有大碍。
“医帐那边可是有伤兵?”
“有的,有七个,都是之前的那位留下的,伤的很严重,我来了之后给用了药,但因为拖得太久,得不到救治,如今都在发烧,熬不过去,轻的截肢,重的,死路一条。”
“用这碘伏,去给他们清晰一下伤口,重新上药,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是!”
“这活络油,你带一瓶回去给训练受伤的揉揉,明日过来通报效果。”
“是,王爷。”
李默走后,南熠在营帐里坐了会儿,便起身出去了。
李默回到医帐,就看到药童站在几个重症的床边发呆,脸色惨白。
这一幕让他心下一紧,难不成都不行了?
“师傅!!”听到动静,药童转头,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严重的伤,他们高烧起来,甚至还说胡话,眼看着就不行了,他害怕的想去找师傅问问,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没想到师傅老人家不在,他只好回帐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