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才那一出,还有些心有余悸的金无忌和周韩一行人刚把从正经药行收来的二十斤川芎搬上车,就见街对面突然炸开一阵喧哗。几个穿青袍的官差正掀翻“王记药材铺”的摊子,为首的瘦高师爷捏着胡须冷笑:“奉药市司令谕,即日起严查私贩药材,凡无官凭者,货物一律充公!”
周韩心里咯噔一下——他们为了避开假货贩子,走的是私市渠道,根本没来得及办官凭。果然,那师爷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盯上了他们的马车。
“那边两个客商,”师爷挥着手里的锁链,“把通关文牒和药材官凭拿出来!”
金无忌刚要掏银子打点,周韩却突然瞥见王记药铺老板偷偷塞给师爷一个油纸包,里面露出半截人参。他灵机一动,故意大声嚷嚷:“官爷明鉴!我们的药材是从‘李记’收的,他家老板说……”他拖长语调,眼角余光扫过斜对面的“李记药行”——那正是昨天卖假牛黄的刀疤脸同伙开的铺子。
师爷脸色微变。李记药行是沙陀国国舅的产业,动不得。他眼珠一转,突然指向金无忌的马车:“搜!我看这川芎里藏着私货!”
官差们刚要动手,就听人群外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只见一个穿锦袍的胖子分开人群,身后跟着十几个带刀护卫。他一把推开师爷,对着金无忌拱手笑道:“金老板别来无恙?上次您的丝绸生意,咱家还没谢过呢!”
金无忌愣了愣,突然想起这是三年前在长安结识的波斯商人简义德,没想到他竟成了沙陀国的药材督办。简义德瞥了眼师爷,冷哼道:“这是咱家的朋友,谁敢动他们的货?”
师爷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走了。简义德却突然凑近金无忌,压低声音:“金小哥,听说你们收了不少好货?我这儿有个消息——城东乱葬岗最近总传出异香,有人说……是百年野山参的味道。”
金无忌心头一震。乱葬岗?那地方白天都少有人去,难道真有珍稀药材?他看向金无忌,对方眼中也闪过一丝兴奋。
“不过……”简义德话锋一转,“乱葬岗归‘黑风寨’管,他们的头头,可是刀疤脸的拜把子兄弟。”
月光突然被乌云遮住,药市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忽明忽暗。
金无忌看了看周韩,后者没说话,悄悄摸怀里的打火机——这是掌柜的给的稀罕物,或许能在乱葬岗派上大用场,但……
有了简义德斡旋,周韩几人很快脱身,回了客栈,按照老规矩,五人轮流守着药材。
“周老弟,乱葬岗这边,去吗?”金无忌有些意动,百年人参,可遇不可求,但那些寨子里的土匪,可不是傻子,他们才五个人,虽说各个能打,但是蚂蚁多了咬死象。
周韩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天不亮,就出城吧,咱们车厢里都装满了药材,要是去寻参,这些药材,我担心出岔子,不能因小失大。待会去后,报了掌柜的,她想要,咱们再过来一探,这些,我们损失不起。”
金无忌闻言,是认可的。
“那就这么办。”
三日后。
徐三秀一大早赶到仓库,就看到了等在那儿的周寒和金无忌。
“你们回来这么快?可是用了朝食?”
“婶子,我们屋内谈吧。”周韩意有所指。
“好。”徐三秀应了,往里去,进门就看到右边的厅堂中间,一字排开,三只大箱子,看着跟钱庄里的箱子有些相似。
徐三秀看向周韩,心跳有些快。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只是一百只镜子,卖这么多?
“婶子,一共一万两黄金,我们带去五千两银子,另外花了一千两黄金,买了些好药材,余下的,换了两箱白银,一箱黄金。请您过目。”
徐三秀:!!!
捂着胸口,徐三秀一脸呆。
怕不是在做梦?
见徐三秀不敢上前,金无忌笑弯了眼,上前掀开了木箱盖子。
金银闪闪!!!
徐三秀:呼……
这,太多了啊!!怎么都没想到,就是那么些廉价的镜子,竟然卖出如此高的价值。
这……
周韩和金无忌将此次出行遇到的事,全都说了一遍,包括遇到的简义德,还有乱葬岗的百年野山参,也是如此。
“……我们卖完了镜子,就没有再以假面示人,不然,后面简义德也认不出金哥了。”没有简义德,他们这次脱身应该还是要费些功夫的。
“卖镜子的身份不要被识破就行。这黑风寨是个土匪窝?”
“是的,不过,听说他们的几个当家的,很有些江湖义气,拦路抢劫,也只是抢那无良的商人,但,这种传说的事,谁也说不准。”金无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