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被人敲了一闷棍。我去,我还心心念念了这么久,原来,人家完全没把我当一回事啊?
太丢人了。太自作多情了。
可是我转念一想,不至于啊,是她主动加的我。没有人强迫,也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她眼巴巴地专门走回来加的我啊!
所以她是期待和我聊天的,不是吗?肯定不是我自己的问题。
难不成是我的网名“安隅静思”太普通太泯然众人了?
这个名字,其实是静给我起的,那是2012年我们刚刚用上微信的时候,她给自己起的名字叫“静守安时”。
如今看来,似乎都有点儿老土了?
如此想着,我腆着脸回答道:“我是安医生。”
“啊?哈哈哈,对不起,安医生。”她又是秒回。
紧接着,她又补了一句:“你的这个名字啊……也太中老年了吧,我都给忘了。”
她居然责备起我来了?明明是她忘了我啊?
“太老登了?”我灵机一动,回复到。
“那可是你自己说的,哈哈哈不是我说的哦。”
她在笑,她被我逗开心了?想到这一层,我也开心了起来。
“那么……刚加没多久,就把给我忘了,难道说,平时加你的老登很多吗?”
我整个人缩进了被子——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居然和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开起了玩笑?
“那当然。”对面似乎是不假思索地说。
我的心揪了一下。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加你的老登很多啊?”我问。
“图我好看呗。否则呢?”
她倒一下子把我给问住了。
是啊,否则呢?
不是图她好看,还图什么?
想起第二次问诊,她说过陪男人喝酒的话,我心里像有根针在刺,芮,你究竟是干什么的啊?
我又想起来坐公交那天她问我的话:“我很好看么?”
她很好看么?
此刻想到这个问题,我的眼前却又朦朦胧胧起来。
很奇怪,就像是一朵云,记忆中是有着某种轮廓,但到了眼前,又很难描述它的形状;芮的长相便是如此——明明已经见过三次了,但有的时候,我就是定义不出她的长相。
我想她应该是好看的吧。但如果现在问我,我又很难讲好看在哪里。
也许只是符合了我的想象。
“所以,你有很多……男性朋友?”我犹豫着问。
“当然。”她回答得还是极快。“不过,安医生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图我的身子,你是想治好我的身子。”
虽然表面含义是甜的,但言下之意是苦的。苦意泛上来,又酸又涩。像开了三天没了气的可乐。
“你是……干什么的啊?”我终于鼓起勇气问。
“打工狗呗~”她简简单单回避了这个问题。
打工……可是,芮,你是打的什么工啊?
我想继续追问,噼里啪啦输入了几个字,想了下,随即又删除。
不行,我和她还不够熟;我知道她独特的性癖,再追问她的职业——搞不好她很敏感——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假设有友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