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余白瞥了对方一眼,漫不经心地摩挲著板凳边缘的木刺,眼神愈发嘲讽了起来:
“蛊惑?调查员大人,你是有多怕承认自己的无能,才要把所有真相都归罪於『蛊惑?”
他缓缓站起身,补充道:“我没逼你信我,也没逼你背叛你的神明。”
“我只是把那些事实,掰开揉碎了摆在你的眼前。”
“你大可以继续抱著你的信仰,骂我邪教徒,然后转身回你的教派,继续做你的调查员。”
“继续看著高层把民眾的血汗塞进腰包,继续看著那些被压迫的人饿死街头,继续对著你的神明祈祷,祈祷祂能睁开眼,好好看看这地狱般的世界。”
“正好看看你这个『忠诚的信徒,到底在助紂为虐到什么地步。”
说完,他拍了拍焚绍肩膀,在对方没有看到的情况下,眼底闪过一丝猩红,偷摸植入了一个眼核:
“你该走了,调查员大人。”
“或者你可以选择留下来问问贫民窟的人们。。。。”
“我失陪一步。”
这句话一出,焚绍回过神来,他迅速转头看去,想要再度辩解些什么,然而余白却已然消失不见。
他双拳紧握,回想起刚才余白的言语,脸色变幻了好几下,此刻他心情极为复杂。
儘管他知道对方一定是在蛊惑自己,但这些话却没有一句说错。。。
这確实是青蓝星的现状,他也確实做这些毫无意义的行为来麻痹自己,企图將自己和那些贪污腐败的信徒割裂开来,让自己好受一些。
但其实。。。。。没有什么区別。
他一直都知道的。
知道那些“罚没充公”的粮食,从来不会出现在民眾的手里,知道那些被他查办的执事主教,转身就能在別的城邦耀武扬威。
知道民眾跪在他面前喊救命时,眼底藏著的不是希望,而是绝望到麻木的认命。
可他偏要骗自己,骗自己这是教义的指引,骗自己这是神明的考验,骗自己只要足够忠诚,总能等到教派拨乱反正的那一天。
直到余白刚才把这层自欺欺人的窗户纸,狠狠撕碎在他眼前。
不。。。。
他猛地摇摇头,这不过是那个邪教徒的蛊惑言语罢了,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足以让焰焱教派回到正轨。
可是。。。。
真的能回到正轨吗?
想到这里,他张了张嘴,眼神迷茫了起来。
他也不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