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芸身著崭新的常服,站在眾人之前,虽年纪最轻,但那份沉稳气度竟丝毫不逊於旁人。
贾珍作为寧国府族长,主持仪式。
他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贾芸,朗声道:“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贾珍(贾赦、贾政等)率闔族男丁,谨以香烛牲醴,昭告於先灵之前:今有我贾门草字辈裔孙贾芸,年少向学,砥礪前行,蒙皇恩浩荡,取中顺天府府试第十二名,得授秀才功名!此乃祖宗庇佑,家门之幸!伏祈先灵,默佑此子,再接再厉,光耀门楣,恢宏祖德!”
声落,钟磬齐鸣。
贾芸上前,焚香,跪拜,行三叩九拜大礼。
他心中默念:“先祖在上,贾芸今日小有成就,全赖母亲含辛茹苦,族人扶持。此仅为起点,他日必当蟾宫折桂,重振家声,不负此身,不负眾望!”
礼成。
鞭炮齐响,震耳欲聋。
寧荣二府的周遭街上,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皆道贾家又出了个人才。
而贾府眾人神色各异,欣喜、羡慕、嫉妒、复杂……尽数融於这喧闹的鞭炮声中。
贾芸听著耳边的喧囂,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在贾府的地位,乃至他未来的人生,都已悄然改变。
秀才,只是开始。
贾芸的目標,在更高更远的地方。
府试高中的喜悦与祭祖的喧囂过后,贾芸次日便恢復了往日的沉静,在自己小院的书房里埋首苦读。
秋闈在即,贾芸亦不敢有丝毫懈怠,他深知这秀才功名只是起点,接下来的秋闈的举人才是真正的龙门之跃。
正当他对著有贾珠註解的《春秋》凝神时,母亲卜氏领著李紈的贴身大丫鬟素云走了进来。
“芸二爷,”素云福了一礼,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恭敬递上,“这是我们奶奶让交给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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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芸道谢后接过。
拆开信封一看,笺上是李紈清秀的字跡。
信中內容言简意賅:其父李守中已知晓他府试高中,当初的约定作数,贾芸可持此信前往国子监寻他拜师,他亦可安排贾芸入监读书。
贾芸握著信纸,心中振奋之余,准备明日便备礼前去拜见这位老师。
然而,当贾芸下意识地去抚摸腰间的那枚玉佩之时,手心中却是一空!
贾芸脸色骤变,急忙起身在周身摸索。
片刻寻不见之后,贾芸又將今日所穿衣袍、书房桌案、臥榻之上仔细翻找了一遍,却哪里还有那块羊脂玉佩的踪影?
若是寻常物件丟了便也罢了,但此物若丟,不仅辜负信王厚爱,万一落入有心人之手,还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祸端!
贾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过往。
昨日祭祖前后他还曾下意识摸到过,之后便是一团忙乱……是天香楼!
定是在寧国府天香楼祭拜时,在跪拜、起身、与人寒暄等动作间,不慎將繫绳磨断或是被勾落遗失!
去寧国府询问?
但贾芸心念电转,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与贾珍、贾蔷父子本就关係淡漠,甚至因之前一些小事存有齟齬。
如今自己刚刚崭露头角,他们表面或许客气,背地里未必没有嫉恨。若贸然去问,他们即便找到了,是否会痛快归还?
是否会藉此做什么文章?甚至……是否会趁机將玉佩昧下,反过来构陷自己一个“丟失御赐之物”的罪名?
不能指望他们!必须自己去找回来!
贾芸心里已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