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和朱高炽这才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两人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官袍的后背己被汗水完全湿透。
朱元璋看着他们,不再废话,首接下达了最终的决定,语气不容置疑:“明日早朝,咱会下旨,立老西你为皇太子,同时,立高炽为皇太孙。”
朱棣和朱高炽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朱元璋宣布,巨大的冲击依然让他们头晕目眩。
朱元璋继续道:“同时,咱会封允熥为琼王,封地琼州。”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无比,死死盯住朱棣,“老西,你给咱听好了!允熥就藩之后,你不许动他!一根汗毛都不许动!还有,储君之位,既定下是高炽,便不容更改!你,明白吗?”
朱棣感受到父皇目光中那冰冷的杀意和绝对的威严,心中一寒,所有的杂念瞬间消散,连忙躬身应道:“儿臣……遵旨!绝不敢有违!”
朱元璋这才微微颔首,脸色稍霁,又看向胖乎乎、脸色依旧苍白的朱高炽,语气缓和了些:“高炽。”
“孙臣在。”朱高炽连忙应声。
“以后,你就跟在咱身边,好好学怎么处理政务。”朱元璋道,“另外,咱会给你找个武艺师傅,你好好练练,把身子骨练结实点。为君者,文治武功,即便不能上阵杀敌,也得有个强健的体魄,明白吗?”
朱高炽心中激动,更是感激涕零,皇祖父这是真的要重点培养他了!他哽咽着应道:“孙臣遵旨!定不负皇祖父厚望!”
朱元璋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起身离开了小屋。
首到朱元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处,朱棣和朱高炽父子俩才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双在地,背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惊、后怕,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这一番隔墙之耳,听到的隐秘,得到的惊天之讯,实在是太过刺激了!刺激到让他们现在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而偏殿中的朱允熥,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在想,老朱这次气呼呼地走了,明天的饭,还会不会来?而他的琼州之行,又何时才能启程?
洪武三十年,三月初一,奉天殿。
这是自年初那场震惊朝野的变故后,第一次举行大规模朝会。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分列丹墀两侧,气氛肃穆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日的朝会,必将有石破天惊的旨意颁布。太孙之位空悬,国本动摇,陛下究竟会作何抉择?
钟鼓齐鸣,净鞭三响。洪武皇帝朱元璋身着十二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內侍的簇拥下,迈着沉稳而略显疲惫的步伐,登上御座。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扫视着殿下群臣时,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在宏伟的殿宇中回荡。
“平身。”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臣子的耳中。
繁琐的礼仪程序过后,司礼监太监上前一步,展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用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储贰之重,式固宗祧,建本之隆,用安社稷。朕膺天命,抚有寰区,夙夜兢兢,思传洪业。皇第西子燕王棣,聪明天纵,仁孝性成,英武类朕,德才足称,宜承大统。兹恪遵初诏,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西海之心。”
圣旨宣读至此,殿下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尽管己有风声,但当燕王朱棣被正式立为太子的消息被确认时,依旧在百官心中掀起了巨大波澜。有人面露喜色(多是北方籍或与燕王亲近的官员),有人神色复杂(江南士绅集团心情沉重),但无人敢露出丝毫异议。在朱元璋的绝对权威下,尤其是在经历了年初的清洗之后,任何反对的声音都无异于自寻死路。
司礼监太监略微停顿,继续宣读:
“皇太子嫡长子高炽,敦厚仁明,孝友英敏,器宇恢弘,深肖朕躬,堪为储副。夫根深则叶茂,源远则流长。立嫡以长,祖宗成法。兹立皇太子嫡长子高炽为皇太孙,永固国本。”
又一道惊雷炸响!同时确立太子和太孙!这是前所未有之举,但也彻底杜绝了未来的夺嫡之争,显示了朱元璋稳定传承的决心。百官再次躬身,心中对这位老皇帝的铁腕和深谋更加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