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华山脚下玉泉集。
往日平静的小镇忽然热闹起来。酒肆茶楼里,多了许多陌生面孔。有挎刀佩剑的江湖客,有衣衫褴缕的流浪汉,也有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拜入华山派。
镇口的老槐树下,几个镇民蹲在阴凉处,摇着蒲扇指点议论:
“这都第四天了,人还这么多!”
“可不嘛,岳掌门前些日子清剿贼匪,如今华山派的名头响当当的!”
“我家二小子也想去试试,才十三岁,也不知道收不收……”
酒肆茶楼的生意比往日好了三成不止。掌柜们眉开眼笑,小二们跑断了腿。那些等待考核的投师者,有的在店中高谈阔论,吹嘘自己过往“战绩”;有的则默默坐在角落,反复擦拭手中兵器;更有的只是捧着粗茶,眼中满是期盼与忐忑。
玉泉院前,队伍从院内一直排到院外青石路上,蜿蜒如长蛇。
徐不予带着几名弟子,在院中设下三关考核:第一关验品行,问来历,查底细;第二关测根骨,看资质;第三关考心性,观毅力。
三关过后,十不存一。
“下一个。”徐不予头也不抬,在名册上记录着。
一个中年人走上前来。他约莫四十出头,相貌普通,穿着粗布衣服,双手布满老茧,看起来象个常年劳作的农夫。
“姓名,籍贯,为何想拜入华山?”徐不予例行公事地问。
“小人劳德诺,关中渭南人。”中年人声音沙哑,“家中遭了灾,活不下去了,听说华山派收弟子,就来碰碰运气。”
徐不予抬头看了他一眼:“练过武吗?”
“年轻时跟一个走镖的师父学过几手庄稼把式,不成气候。”
“看看?”听闻这人乃是带艺投师,徐不予顿时来了兴致。
劳德诺在校场上站定,打了一套罗汉拳。拳法沉稳,架势十足,倒真是有几分门道。
徐不予看了几眼,便没了兴趣:“拳法倒是有几分火候,只是根骨平平,年纪也大了。不过既然来了,就去试试第三关吧。”
劳德诺连声道谢,跟着一名弟子往后院去了。
后院比前院宽敞许多,青砖铺地,四周植着古松。此时院中站着四五十人,都是通过前两关的候选者。烈日当空,不少人已是汗流浃背。
周不疑坐在廊下阴凉处,手边放着一壶凉茶,目光如电扫过院中众人。他身旁立着一炷香,青烟袅袅。
“第三关很简单,”周不疑声音洪亮,压过了蝉鸣,“扎马步。能坚持到这炷香燃尽者,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