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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黑市雏形（第1页）

当墨青带着那个惊天动地的“天门传言”离开后，李苟瘫坐在太师椅上，背后的冷汗早己浸透了灰扑扑的杂役衫。

他很清楚，自己正在走钢丝。墨青现在被忽悠瘸了，是因为恐惧和贪婪蒙蔽了双眼，加上“夺舍老怪”这个设定暂时无法证伪。但如果这位结丹长老每天都来请安，迟早会发现李苟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炼气底层修士的酸腐味。

“必须建立缓冲区。”李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神不需要亲自摆摊，神只需要在那高不可攀的云端，偶尔漏一点‘垃圾’下来。”

只有让猎物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捡漏者”，他们才会对这谎言深信不疑。

青羊宗后山，废丹处理房。

这里是整个宗门最肮脏的地方，火毒肆虐，却也是李苟绝对的主场。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残破铜镜——【辨药镜】。这不是什么逆天神器，只是他在清理一位坐化长老遗物时私藏的废品。此镜灵韵尽失，唯一的功能便是能照出药石内部的细微裂痕与杂质走向。

此刻，李苟正借着铜镜微弱的幽光，在一堆漆黑的炉底灰中挑拣。

“寻常炼器师视炉渣为废物，因其火毒入骨，触之即伤。”李苟用铁钳夹起一块拳头大小、呈现出诡异蓝紫色的废渣，“但在【辨药镜】下，这废渣内部的火毒郁结成纹，结构极其不稳定。”

若是正统修士，会想办法剔除火毒。

李苟不。他要做的是“封装”。

他取出一瓶从库房偷兑出来的劣质“封蜡液”，又掺入了些许研磨成粉的萤光苔藓（这东西在阴暗处随处可见），最后混入了一滴他自己的指尖血。

“逆向工程第一步：视觉欺诈。”

他将那块蓝紫色的废渣浸入混合液中，利用铜镜观察着液体渗入废渣裂纹的走向。待到冷却后，那块原本丑陋不堪的炉渣，表面竟浮现出一层如梦似幻的幽蓝光晕，其上纹路交错，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暴虐气息（其实就是不稳定的火毒辐射）。

接着，他又如法炮制，将几枚炼废的“聚气丹”重新回炉。这几枚丹药因药性冲突早己成了剧毒，李苟却利用高温将毒性暂时压制在丹心一点，外层裹上一层散发着异香的蜜蜡。

“成品：‘星辰铁残片’与‘上古封灵丹’。”

李苟看着桌上这几样如果让人吃下去绝对会当场暴毙、或者炸断手掌的“垃圾”，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在末法时代，人们太渴望奇迹了。只要有一丁点不符合常识的现象，他们就会自动脑补成那是来自上界的恩赐。

这一夜，青羊宗的地下黑市暗流涌动。

墨青虽然不知道李苟的具体操作，但他是个极好的执行者。按照“尊上”的吩咐，他在执法堂的巡逻路线上故意留出了几个缺口，并暗中推波助澜，让那些关于“天门己开，神物坠落”的谣言发酵到了顶点。

与此同时，三个互不相识的倒霉蛋——一个嗜赌如命的外门弟子、一个负责清扫山道的杂役、还有一个专干杀人越货勾当的散修，都在极其“偶然”的情况下，捡到了李苟投放的“诱饵”。

恐惧。

这是他们捡到宝物后的第一反应。怀璧其罪的道理谁都懂，尤其是在这种“天降异象”的敏感时期，私藏重宝一旦被宗门发现就是死罪。

贪婪。

这是第二反应。那幽蓝色的矿石散发着令他们灵魂颤栗的气息，那丹药的香气仅仅闻一口就觉得瓶颈松动（其实是神经毒素带来的致幻）。

于是，唯一的出路便是——黑市销赃。

鬼市，位于青羊宗坊市地下一处废弃的矿洞中。这里没有规矩，只认灵石与拳头。

昏暗的灯火下，人影绰绰。往日里充斥着杀人夺宝气息的鬼市，今夜却显得异常诡异。所有人都压低了声音，目光闪烁地在各个摊位上扫视，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传说中的东西。

角落里，那个嗜赌的外门弟子“赵大牙”正满头大汗地守着自己的摊位。他面前摆着那块从草丛里捡来的“蓝紫色怪石”。

“这什么破烂？看着像是有毒的炉渣。”一个路过的黑袍修士停下脚步，嫌弃地用剑鞘拨弄了一下。

“别……别乱动！”赵大牙声音发颤，按照他给自己编的剧本（也是李苟预判的剧本）说道，“这……这是昨夜红光漫天时，从天上掉下来的！你看这光，这纹路，这绝不是凡间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