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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泡沫初现（第1页）

晨曦刺破青羊宗常年不散的云雾，洒在巍峨的主峰之上。在寻常弟子眼中，这是仙家气象，紫气东来。

但在李苟眼中，这是一具正在腐烂的巨兽尸骸。

他站在外门的一处断崖上，右眼瞳孔深处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幽光。那是【辨药镜】进阶后的全新权能——【解析】。

世界在他的视野里被剥离了表象。

原本流光溢彩的护山大阵，此刻化作了无数条交错纵横的灵力线条。那些线条不再流畅，而是充满了断裂、淤塞和不自然的扭曲。东南角，王家管事私开的“后门”像一道流脓的伤口，正以每息三百灵石的速度，贪婪地吞噬着地脉底蕴。

“数据是有气味的。”李苟轻嗅着空气中那股唯有他能察觉的朽坏味道，喃喃自语，“这偌大的青羊宗，账面上还是那个雄霸一方的仙门，可里子……早就空了。”

他收回目光，在那张识海中构建的“崩坏地图”上，于执法堂的位置打上了一个鲜红的叉。

随后，他转身走向那条名为“洗髓巷”的地下黑市。

……

洗髓巷，青羊宗最大的销赃窟与黑市。往日里，这里充斥着为了半颗废丹争得头破血流的底层修士。

今日，这里却静得有些诡异。

所有的喧嚣都汇聚在巷尾原本最冷清的一处摊位前。那里本该是倒卖过期符箓的地方，此刻却挂着一块破木牌，上面用鲜血淋漓的大字写着——【筑基骨票，由此入】。

李苟披着黑袍，混入人群，冷眼旁观。

原本最为紧俏的“凝气丹”现货柜台前门可罗雀，反倒是几个手里攥着骨质票据的修士被围得水泄不通。

“老刘，你疯了？”

人群中，一个满脸风霜的散修死死拉着同伴的袖子，那同伴手里正紧紧攥着一枚刻有繁复防伪纹路的白色骨片——正是李苟昨夜发出的“丹票”。

散修急得跺脚：“你卡在练气六层三年了，这‘船票’既能兑换那传说中的神药，为何不赶紧去换了丹药闭关？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被唤作老刘的修士双眼通红，眼底不仅有贪婪，更有一种病态的亢奋。他一把甩开同伴的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对方。

“兑换？你懂个屁！”

老刘举起那枚骨票，仿佛举着整个世界：“昨天这东西刚出来时，黑市价是五百灵石。到了今早，己经涨到了八百！我若昨天吃了那丹药，也就是个不知死活的练气七层。可我现在手里攥着的，是三百灵石的涨幅！”

“那可是三百灵石！我不吃不喝做十年宗门任务才能攒够！”

老刘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唾沫横飞：“再等等……再等两天，只要它涨到一千，我就把它卖了！到时候我不光能买两颗正品丹药，还能去百花楼快活一个月！”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附和的狂热低语。

“是啊，吃了药只是修为长一点，拿着票那是身家在翻倍！”

“听说执法堂的大人物都在收这东西……”

李苟站在阴影里，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异化开始了。

当工具本身的价值超过了其使用价值，人们便不再关心“丹药”能不能救命，只关心这枚“筹码”明天能卖多少钱。

这就是他要的泡沫。

穿过狂热的人群，李苟看到了更精彩的一幕。

巷子深处，昨夜才从他这里买走第一张“船票”的赵天赐，正站在高台上。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执事弟子，此刻正像个精明的市井商贾。

但他并没有出售那枚骨票。

“诸位师弟，静一静！”赵天赐手里捏着那枚骨票，高声喊道，“这‘筑基骨票’乃是那位神秘丹师亲手所制，全宗门统共不过十枚，珍贵无比！我知道各位拿不出那么多灵石，但师兄我心善，不忍看大家错过机缘。”

赵天赐从怀里掏出一叠写满了字的粗劣黄纸。

“我将这枚骨票的权益分拆成了一百份！每一份‘分票’，只需要十块灵石！只要你们买了这分票，待到骨票涨价之时，我便按比例分红给诸位！若是凑齐一百张分票，亦可来找我兑换这枚真票！”

台下瞬间沸腾。那些买不起整票的底层弟子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挥舞着仅有的几块灵石冲了上去。

“我要一份！”

“我要三份！”

李苟的【解析】视界瞬间开启。

他看到赵天赐手中的那些黄纸“分票”上，灵力波动极其微弱且混乱，那是毫无根基的空中楼阁。赵天赐根本没有兑现的能力，他是在用那枚骨票做杠杆，空手套白狼，进行二次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