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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贪婪的代价（第1页）

混杂着硫磺味与腐烂霉味的“丹煞”紫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张顺手中的匕首停在半空，距离李苟的咽喉不过三寸，却再难寸进。

并非因为心软，而是因为恐惧。

此刻的李苟，哪里还有半点卑微杂役的模样？他背靠着发黑的柴堆，脸色虽然因“重伤”而苍白，但那双眸子却幽深如两口枯井，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他利用指尖残留的炼丹炉灰，在眉心画出了一道并不存在的扭曲血纹——那是魔道“血煞宗”高阶修士的特有标记。

“动手啊。”

李苟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戏谑，“赵无极那条老狗许了你什么？几块灵石？还是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为了这点蝇头小利，你就敢截杀本座？”

张顺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作为在宗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他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眼前此人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气（实则是长期接触废丹毒气积淀的辐射），绝非装模作样。

“前……前辈……”张顺握刀的手开始颤抖，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小人有眼无珠……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李苟冷笑一声，强压下胸腔内因吸入过多火毒而翻涌的剧痛，维持着那种漠然的威仪，“赵无极这蠢货，竟想独吞那批‘血元精’。他以为杀了本座，就能切断与上面的联系，坐享其成？”

这句话半真半假，逻辑闭环。赵无极确实贪婪，而“上面”的存在更是修仙界最让人忌惮的未知数。

张顺眼神闪烁。他本就是个双面间谍，明面上是赵无极的心腹，暗地里却与邻宗“黑煞门”有染。李苟口中的“血煞宗”与“黑煞门”虽一字之差，却都是魔道巨擘，这让他瞬间产生了某种极其危险的联想。

李苟精准地捕捉到了张顺眼中的贪婪与动摇。

那是赌徒看到绝世孤品时的眼神。

“罢了。”李苟忽然叹了口气，似乎伤势加重，连说话都变得费力。他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个贴满符箓的特制玉盒，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刹那间，一股暴虐而精纯的赤红色药香溢出，仅仅是闻上一口，张顺便觉得体内灵力沸腾，仿佛久未突破的瓶颈都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这是？”张顺瞳孔骤缩。

“回春暴气丹。”李苟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丢弃的垃圾，“本是给赵无极准备的‘见面礼’。此丹乃上古残方，服下后能瞬间透支潜能，让战力翻倍，且无痛无觉，乃是死战翻盘的神物。只可惜，这老狗不识抬举……”

李苟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鲜血（那是他咬破舌尖伪造的），手中的玉盒“无力”地滑落在一旁。

“你若拿着它去向赵无极邀功，或许他一高兴，真能赏你个全尸。”

李苟闭上眼，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柴房内陷入了死寂。

张顺盯着那个玉盒，呼吸变得粗重如牛。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交给赵无极？不，那个守财奴绝不会分给他半点好处。

自己服用？不，这种级别的神药，用在自己这个炼气期的小喽啰身上太浪费了。

突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张顺脑海中炸开——黑煞门的“那位大人”正处于筑基大圆满冲击假丹境的关键时刻，急需这种能瞬间爆发气血、冲破关隘的极品丹药！

若是将此丹献给黑煞门……

不仅能彻底摆脱赵无极这个抠门的废物，还能在那边立下不世之功，甚至首接成为黑煞门的内门执事！

这哪里是丹药，这是通往更高阶层的入场券！

“前辈说笑了。”

张顺眼中的畏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狰狞与贪婪。他猛地一步上前，一把抄起地上的玉盒，揣入怀中。

“这等神物，赵无极那个废物怎么配用？”

张顺狞笑着，手中的匕首不再犹豫，狠狠向李苟的后颈砸去——他没杀人，用的是刀柄。因为他还需要留着这个“重伤的魔道使者”作为人证，但此刻必须先让他闭嘴，方便自己独吞宝物逃离。

“砰！”

一声闷响，李苟顺势倒在柴草堆中，气息微弱，仿佛真的晕死过去。

张顺不再停留，迅速在李苟身上搜摸了一番，确信没有其他宝物后，转身踹开柴房大门，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之中——方向却并非赵无极的洞府，而是首奔青羊宗的山门之外。

……

一炷香后。

原本昏迷的李苟，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