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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旧日烙印（第1页）

雨点砸在格斗俱乐部的玻璃窗上，蜿蜒的水痕将窗外霓虹扭曲成模糊色块。

夏天正蹲在训练场中央，用白毛巾擦拭着浸透汗水的软垫。消毒水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构成他这两年来最熟悉的味道。晚上九点的钟声刚响过，学员们早己散去，只剩下满室寂静和角落里沙袋微微晃动的余韵。

他动作一丝不苟，脊背挺得笔首。哪怕是最简单的清洁工作，也带着某种刻进骨子里的纪律性。毛巾擦过垫子上最后一处污渍时，他的指尖无意识停顿了一下——垫子边缘有道不起眼的撕裂伤，像是被什么极锋利的东西划过。

不是普通训练器械能造成的损伤。

夏天眼神微凝，想起下午那个新来的学员。动作花哨，下盘却异常沉稳，格挡时小臂与他的手腕相撞，竟震得他虎口隐隐发麻。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绝不属于一个普通格斗爱好者。

“教练，你这身手，开个小俱乐部太屈才了吧？”那学员下课时装作不经意地问，递毛巾的手指关节处有长期击打形成的厚茧。

夏天当时只是摇头，递还毛巾时“无意”地重捏了一下对方的尺骨。那人脸色瞬间白了半分，又强笑着掩饰过去。

此刻，夏天盯着那道割痕，手指轻轻拂过。边缘有极其细微的焦黑痕迹，像是被高温灼过。

异能者。

而且，是冲着他来的。

他站起身，将毛巾扔进回收桶，走到窗边。雨水在玻璃上纵横交错，倒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两年了，他以为足够抹去所有痕迹，足够让“炎帝”这个名字彻底冷却成灰烬。

看来，有些人不想让他退休。

俱乐部里唯一的声响是挂钟指针的走动，和他平稳的呼吸。他享受这种寂静，享受这种将汹涌力量死死压在一副普通皮囊之下的控制感。教那些白领们如何出拳，如何闪避，看他们为一点点进步而欢呼。这些简单、纯粹的事，能让他忘记血火的味道，忘记那些在指间熄灭的生命。

但那道割痕，和下午那学员的眼神，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精心维持的平静假象。

他关掉训练场的主灯，只留下前台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那面巨大的冠军旗帜上——那是俱乐部开业时，几个热情过头的学员非要给他订制的，上面印着个夸张的“S”字母，俗气得很。他从未得过任何公开比赛的冠军，他得的那些“荣誉”，都封存在龙渊最高权限的加密档案里，永不见天日。

他坐到柜台后，拿起一本学员登记册，打算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核对信息，找出那个可疑者的更多痕迹。

就在笔尖触到纸面的瞬间——

一种极其细微的震动，从他左手腕骨深处传来。

非常轻，轻得几乎像是幻觉。但那独特的震颤频率，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他大脑深处某个封死的锁。

肌肉先于意识绷紧。他猛地放下笔，抬手凝视自己的手腕。皮肤之下，植入式加密通讯器的残余芯片，早己沉寂了两年有余，此刻，正以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节奏，微弱地、却固执地搏动。

短，短，长。停顿。长，短，长。

密码信号。

来自龙渊最高级别紧急联络频段的残留波动。这套密码系统，在他退役那天，就应该连同“炎帝”的身份一起被注销了。

除了一个人。

除了那几个曾与他背靠背、在炼狱里杀进杀出的老家伙，没人知道如何用这种早己废弃的残余频段发送信息。更没人知道，他体内这块本该被拆除的芯片，其实还留着最后一点接收的功能。

这是绝望之际，赌上万分之一的可能，向虚空发出的求救。

信号内容简单到残酷：坐标。危险等级最高。身份识别码——雪鸮。

秦雪。

夏天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刻意尘封的记忆。实验室里彻夜不息的灯光，键盘急促的敲击声，屏幕上瀑布般流泻的数据，还有她转过头时，冷静镜片后那一闪而过的担忧。她是龙渊最顶尖的大脑，是唯一能完全匹配“炎帝”作战节奏的分析师，也是极少数……知道他为何选择离开的人。

她怎么会用这种方式求救？她应该坐在安全的分析室里，掌控全局，而不是陷于需要发出最高危险信号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