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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余烬重燃（第1页）

冰冷的雨丝穿透硝烟，像无数细针扎在夏天的皮肤上。他单膝跪在电视塔顶层的残骸中，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焚心焰的反噬在经脉里肆虐，几乎烧干了他最后一丝异能，只留下近乎报废的躯壳和依旧灼烫的意志。

凌影躺在不远处，蜷缩在破碎的阴影里。那双曾盛满扭曲战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雨云密布的天空，嘴唇无声开合，重复着几个破碎的音节——“灯塔…编号017…母亲…”

夏天的指尖陷进焦黑的水泥地。他知道那些词意味着什么：龙渊早期那些被冠以“阴影计划”之名的实验舱，以及每个实验体被抹去真实身份后烙上的编号。凌影，不，或许他本该有另一个名字，如今只是一具被掏空了仇恨、骤然暴露在记忆废墟前的空壳。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从楼梯口涌来。全副武装的龙渊外勤小队率先冲破大门，枪口战术灯瞬间锁定了夏天和凌影。

“不准动！举起手！”

夏天没动。他只是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一只手，用满是血污和灼伤的手指，将凌影战斗服衣领内侧那个几乎融化的金属编号牌——017——扯了下来，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余温烫得他掌心一颤。

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拨开队员，快步走来。雷震穿着指挥官作战服，雨水顺着他刚硬的脸廓滑落。他挥手让队员降低枪口，目光扫过现场，在夏天几乎无法支撑的身体上停留一瞬，最终落在神志恍惚的凌影身上，眼神复杂。

“清理现场。目标编号017，重度危险，但需优先治疗。上三重束缚。”雷震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队员迅速上前，用特制的异能抑制装置将凌影小心控制住抬走。

雷震这才走到夏天面前，伸出手想扶他。

夏天避开了他的手，用另一只手臂支撑着旁边的扭曲钢梁，一点点自己站了起来，身体晃了晃，最终站稳。他断裂的肋骨在每一次呼吸时都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你来得很‘准时’，雷指挥。”夏天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雷震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色：“卫星被高强度异能干扰屏蔽，定位花了时间。高玄用了我们没见过的手段。”他顿了顿，看着夏天几乎破碎的样子，“你需要立刻治疗。”

夏天抹去嘴角渗出的血沫，目光越过雷震，看向正在被抬走的凌影：“他曾经是我们的人，对不对？阴影计划的失败品，却被高玄捡去，改造成了对付我的刀。”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雷震沉默了片刻，浓眉紧锁：“最高机密。我也是刚调阅封存档案才确认。他的遭遇…是龙渊的耻辱。”他叹了口气，“你做得对，没杀他。他或许能提供关键情报。”

“情报？”夏天低笑了一声，牵动了伤口，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只是一个…被偷走人生的可怜虫。”

雷震递过来一个密封的医疗包：“先处理一下。然后跟我回去，这里不安全，高玄肯定还有后手。你的身体己经到极限了。”

夏天没有接医疗包，他的目光倏然锐利起来，扫视着周围忙碌的龙渊队员和正在被封锁的现场，一种长久以来养成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首觉让他脊背发凉。太“干净”了。凌影伏击，高玄首播监视，最终却只派来了这些明显是善后而非突击的队伍？这不像那个睚眦必报的毒蛇的风格。

高玄的目标从来不止是他“炎帝”。

“秦雪呢？”夏天突然问，声音里透出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雷震愣了一下，随即按下通讯器：“各小队报告，有无发现异能管理局秦雪分析师？”

通讯器里陆续传来否定的回答。

“她之前应该在远程支援你，提供凌影的数据弱点…”雷震的话音未落，他腰间的另一个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他脸色微变，走到一旁接听。

夏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不远处地面一道清晰的拖痕，那不是战斗造成的，痕迹边缘沾着一点熟悉的细微荧光——是秦雪常用的数据笔上的夜光涂料。旁边还有半个模糊的脚印，尺码不对，战术靴底纹，属于某个体重远超秦雪的人。

所有的线索在他剧痛昏沉的大脑里瞬间炸开，拼接成最坏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