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流淌着轻柔的古典乐,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像碎金一样洒在宾客们虚伪的笑脸上。夏天端着那杯被处理过的香槟,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他刚刚蒸发掉里面的神经毒素,现在这杯酒只是一个道具,和他脸上那张“新晋企业家”的假面具一样。
他看似随意地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二楼走廊那道阴影残影己经消失,但残留的能量波动像蛛丝一样悬在空气里。凌影来了,这在他的预料之中。高玄的这场慈善晚宴,本质上就是一个针对他的狩猎场。
秦雪应该己经就位了。
想到那个女人,夏天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她此刻一定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对着发光的屏幕,用她那种特有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方式,为他梳理着这片黑暗中的脉络。她是他在这个泥潭里,为数不多可以交付后背的人。
……
与此同时,宴会厅三楼,一条寂静的走廊尽头。
秦雪刷开了“监控中心”的门禁。她身上那件晚礼服裙摆有些碍事,但她动作依旧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面的浮华与音乐隔绝。
房间里只有一排排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和屏幕散发的幽蓝冷光。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歪倒在控制台前的椅子上,陷入深度昏迷。这是雷震的手笔,他提供的非致命性神经麻痹气体为她扫清了这第一道障碍。
她没有浪费一秒,快速坐到主控台前,纤长十指在键盘上飞舞,敲击声清脆而急促,与机器嗡鸣形成一种奇特的韵律。屏幕上数据流开始如瀑布般刷屏。
她首先调取了今晚所有登记入场嘉宾的实时体温监测数据——高玄的宴会,明面上是为了慈善,暗地里,这种级别的监控不过是常规操作。
然而,仅仅几秒钟,她那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不对劲。
屏幕上,代表着近百名宾客的体温曲线,几乎完美地重叠在一起。37。2℃,37。3℃,37。1℃……波动幅度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这太异常了。人类是活体,情绪波动、轻微活动、甚至只是喝下一口酒,都会引起体温的细微变化。绝不可能如此整齐划一,像是同一批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机器人。
数据被篡改了。有人在后台强行覆盖了真实的生理信号,输出了这套毫无破绽的“健康模板”。
是谁?高玄的人?目的是什么?掩盖某种群体性的生理异变?
秦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疏离的眼眸里锐光一闪,如同冰层下燃起的火种。她关闭了官方监控界面,指尖敲下一连串复杂的代码,一个纯黑色的指令窗口弹了出来。
她开始植入自己编写的“数据蠕虫”程序。
“正在尝试突破第一层防火墙……绕过……”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监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是在孤身潜入危险环境时保持清醒的习惯,用声音确认自己的存在和进度。
屏幕上,代表数据蠕虫的光点开始向系统深处潜行。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也需要极度的谨慎,任何一点微小的触发都可能引来毁灭性的反扑。
她分出一部分注意力,调取了宴会厅几个关键位置的实时画面。
水晶吊灯下,夏天正与一位大腹便便的富豪交谈,他侧着脸,神情是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客套,完全融入了那个“企业家”的角色。但秦雪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绷紧,那是他戒备时的下意识动作。
他还不知道数据异常的情况。自己必须更快一点。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代表数据蠕虫进程的一个绿色光点突然闪烁起来,频率越来越快。
不是触警报警,而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蠕虫程序传回了一段异常冗余的数据包,隐藏在体温数据的底层,伪装成系统日志。秦雪手指飞动,将其剥离、解码。
一行行信息跳了出来。
那不是简单的日志,而是……指令!针对特定脑波频率进行同步诱导和强化的指令代码!这些代码与那些被篡改的、统一的体温数据流捆绑在一起,源源不断地向外发送。
接收端……接收端不在宴会厅内部网络!
秦雪的心脏猛地一缩。高玄的野心比她想象的更大!他不仅篡改数据掩盖真相,更是在利用这个覆盖全场的监控系统,向所有宾客持续输送着精神控制的信号!那些微笑、举杯、交谈,或许有多少是发自本心?有多少是这无形电波催生出的提线木偶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