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宛白张了张口,若不是谢玄昭带兵围了钟粹宫,萧贵妃怎么可能帮忙。
若是萧贵妃有得选,定然是让谢玄兴登基的。
谢玄兴登基后,难道就能容下谢玄昭?
张宛白嘆气,这皇宫吃人……每个人,都被榨乾了最后的一丝价值,才会死。
寧芯玉是,萧贵妃是,谢玄昭如此,王爷亦如此。
皇宫就像一个大的养蛊场,最后活下来的人,才是贏家。
“活著……太累……”谢玄兴眼里的光逐渐熄灭,嘴里涌出大股的黑色鲜血。
张宛白伸手合上了端王的眼睛。
端王病逝於万州,享年二十有三。
……
深秋渐凉,端王离世的消息传回朝中。
朝野震惊,都道慧极必伤。
谢玄昭有片刻的恍惚,遣人前往万州核实情况。
要说开心,也没有,谢玄昭没將端王放在眼里,只是……谢玄兴是他心头的刺,拔出来了,心里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下了朝,谢玄昭收到白银带来的消息,给苏一冉递信的人,是端王。
“钉子都拔了……密道封了,让人守著。”
端王的眼线,没有必要留了,看著糟心。
谢玄昭坐上轿輦返回乾清宫,摇摇晃晃的视线里,绵绵的阴雨笼罩著皇宫,透著能將人手脚都冻到麻木的湿冷。
宫人遇见远远看到龙輦,往两侧避让。
宫道尽头,绿瓦红墙下,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白色的斗篷將她裹得毛茸茸的,只露出底下一点点緋红的裙裾边缘,像雪地里悄然探出的红梅尖儿。
她似乎看到了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
谢玄昭:“停轿。”
徐公公尖细的嗓音高喊:“停轿——”
苏一冉踩著脚踏,坐到谢玄昭身边,往他手里塞了个汤婆子。
属於她的体温,透过汤婆子上的锦套丝丝缕缕地传递过来,顺著他冰凉的指尖,悄然化开了掌心里那点积鬱不散的湿冷。
谢玄昭声音不觉放低,“下著雨,怎么不睡久一点?”
“就是下雨了,才来的。”苏一冉理所当然道。
谢玄昭心尖一暖,“朕没事。”
他又不是一下雨就会发病。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谢玄昭揽过苏一冉的肩头,“端王死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巡视,没有悲伤,没有难过,只有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愕,“开心吗?”
苏一冉惊讶於端王死得那么早,而且悄无声息的,“我也要开心吗?”
谢玄昭愤愤地捏著她的脸,“你跟他没仇?干嘛帮朕。”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苏一冉横了他一眼,“陛下太好看了,我被迷了心窍。”
谢玄昭脱口而出:“你没见过端王?”
谢玄兴在宫里的时候,可没有人夸过他好看。
苏一冉昂著头,“没见过怎么了?”
谢玄昭不语,见到了,可能就不会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