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聪赶紧摸出了那包拷扁橄榄塞给珊儿:“好珊儿,我扶着你慢慢走,好吗?你想想,依萍肯定等得心焦呢,她真心实意请你,她说记得你爱吃糖桂花,特意到八仙桥去买了半斤,要烧桂花银耳羹给你吃。好珊儿,啊?”
“桂花银耳羹……”珊儿有些激动了,眼前不知怎么浮现出插队时村外的那片桂花林,她和依萍躲在里面说悄俏话,头上肩上落满了金黄的花瓣。“那就……再走一越吧,最后一趟了,你记记清楚呀。”
“一定,一定不会错了。”
于是他俩又趁进了弄堂口。肖聪一边走一边回忆着、辨认着,没错,没错,就是这条路……一个三岔路口横在他们面前了,肖聪犹豫地收住脚步。
“往哪条路走?”珊儿担忧地看看他。
仿佛有只手在肖聪的脑子里搅了一下,清晰的记忆又模糊起来,好象是朝正中那条路走的,可又好象是靠右的那条?不对,往左……?
“又忘啦?那,趁早往回走。”珊儿急急转回身,肖聪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让我,再想想……”
“你呀,你呀……”珊儿忍不住张口要嗅怪肖聪了,这时,从正中那条路的深处传出汽车喇叭声,伴随着嘈杂的人语、脚步声,随即,两盏雪亮的车灯从远处渐渐逼近,格登格登……啼哗啦啼哗啦……轮胎轧着碎石发出各种声响。
“珊儿,当心,汽车来了。”肖聪伸出胳膊把珊儿拥到路边,“等它过去了再走,靠近我!”
“乖乖,这么破的路竟然开得进汽车。”珊儿用手挡在眼睛上遮住刺目的车灯光柱,顺从地依在肖聪胸前。
车近了,是一辆小三轮卡。不过,和窄窄的街面、低矮的房屋比起来,它俨然是庞然大物了。车斗里装满了橱柜床椅、被包衣物,象是在搬家。车开得很慢,象乌龟在爬。车前车后拥满了人,跟着车跑,拚命地和车上的老少们招呼:
“赵家姆妈,再会!”
“阿玲,再会!”
“再会再会,谢谢大家帮忙搬场,谢谢!”
“谢啥呀,都是自家人嘛。”
车到岔路口,要拐弯。
“散开,散开!小糊狮,当心车轮轧扁脚趾头!”一位胖胖的大婶挥着宽大的手掌驱赶围着看热闹的娃娃们。二她岔开两只脚板站在路中央,咳喝着:“倒车,倒……再倒!好,往右点,对对,好了,开吧,开吧……”
“肖聪,你看,她不就是大块头婶娘吗?”珊儿扯着肖聪的衣袖轻声说。
“是她,是她,大块头婶娘―”肖聪喊起来,啪。被珊儿敲了下颈脖:“你嚷嚷什么?碰上了多不好意思?”珊儿说罢把肖聪推进阴影中。
汽车终于在岔路口调转了头,大块头婶娘拍着衣襟上的灰尘,对车上的老少们大声说:“赵大姐,玲玲,住进新房了,可别忘记石子街的老邻居,有空常来走走呀!”
“暖暖,李嫂子,会来的,你们也过来坐坐,看看新房子的气派。”
“我不光要去看新房子,还等着搬进去住呢里赵大姐,你算是‘先行官’,过不久,我们石子街的人都会搬进新房子的。”大块头婶娘敞着大嗓门说着,人群中**开一阵阵舒心的欢笑。
“再会―再会―”
汽车开远了。
肖聪和珊儿正打算启步走,一个胖胖的身影拦在他们面前了:“哈,是你们呀!怎么?**石子街**到现在?这儿路僻静,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累了吧?上我们家歇歇腿去吧?”
“大块头婶娘。”珊儿羞红了脸,把头埋进羊毛衫高领里。肖聪赶紧解释:“不,不是**马路,我们来作客,嘿嘿,认不准路了。”
“哦?上哪一家作客呀金”大块头婶娘神色非常认真地问。
“李依萍。你,听说过吗?”肖聪满怀希望盯着她看。大块头婶娘低头想了片刻:“李依萍,这名字不熟,是男是女?在哪工作?几时搬到石子街来的?”
“是位年轻姑娘,在第一人民医院当护士,刚搬来不久,新结婚,在这儿借了间房作新房。”
“哦哦―个子不高是吗?”
“对呀”
“脸盘尖尖的,小眼睛,一笑两个酒窝,是吗?”
“哎呀,你认识她吗?”珊儿忍不住叫起来。
“你们找的是新娘子医生呀,这儿老老小小都这么称呼她,新娘子医生。她的名字倒没人唤啦。”大块头婶娘连连点头。
“她住的房新刷的墙,窗下有丛月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