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家庭……”
“父母都是退休工人,怎么?有点门不当户不对吧?”
“你这孩子!”妈妈在慎怪中尴尬地结束了“审查工作”,林娜便以合法身份更频繁地进出我们家了。
吃饭的时候,林娜一点儿不拘谨,盛饭夹菜,比进我们家五六年的大嫂还自如。她不住地大筷夹菜,大声称赞奶奶烧菜手艺高超,引得奶奶特别疼她。
看电视的时候,林娜就和二哥挤在一起,不时小声地说着什么,又大声地咯咯咯笑。我还看见二哥用强壮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苗条的腰,弄得我耳热心跳。
林娜和二哥好得恨不得成一个人,但又常常吵嘴,常常看见林娜抹着泪从二哥房中奔出来,硬着声说:“再上你家,我就是小狗!”可是没过两天,她又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来了。真要变小狗的话,她分十个身子也变不够呢。有一次,林娜和二哥吵得可凶了,把二哥送给她的手表都捧在地上了,而且整整半个月没上我们家。
“二哥,你们真分手了?”我忍不住问。
“哪会呢?林娜离不开我,你看吧,她会来找我的。”二哥稳稳地说。
“她为什么总跟你吵架?”
“她爱我,因为我和大学里的女同学通信,她吃醋了。”
难道爱得愈深就愈要吵架吗?大哥大嫂结婚五六年没红过一次脸,难道他们爱得不深吗?我间二哥。二哥说:“各人有各人爱的方式。”
林娜果然又没事似地来找二哥了。吃晚饭时,爸爸给林娜挟了一块肉,说:“相爱了,就要互相信任,我和你们妈妈谈恋爱时,一分手就是半年十个月的,谁也不怀疑对方的忠诚,这样才爱得长久。是吗?路青。”
“嗯。”妈妈深情地点点头。
林娜咯咯咯地笑起来。
我尊重大嫂,也有点喜欢林娜,她常常会买些又便二又好看的衣料让给我,还帮我设计服装式样。在她的影响下,我也渐渐学会怎样使自己显得漂亮年轻了,于是,龙看我的目光越来越炽热,而我又是多么自得和幸福。
我已经有了一个宽厚庄重的大嫂,我还将有一个活案热情的二嫂,我的生活将是多么丰富多采呀?
“二哥,林娜姐什么时候过门呀了”我常常焦急的问。
“快了。”二哥按了下我的鼻尖。
房管所为我们的小楼进行了一次大修理,里里外外碑然一新。二哥郑重地宣布,他准备结婚,婚期也定在金秋送爽的十月。
爸爸点点头:“唔,房子刚修好,省了你们很多力,买几件家具就行了。”
然而,二哥办婚事却不象大哥那么顺当。
二楼的三间房,我和奶奶住了通晒台的那间。二哥竺然找我商量,要我们和他对换房间。
“不行!”爸爸知道后生气地说:“比比小楠,小本的那间房已经大多了,怎么还不知足?简直不懂道理!
二哥不跟爸爸争,却磨着跟我商量,弄得我好为难,违背爸爸的意见又怕得罪哥哥。幸亏奶奶出面平息了风波她絮絮叨叨地嘀咕着;“我一把年纪快入土的人了,还毛什么?当然要让小桦他们住得畅快。”她一边说一边动手把自己那些陈年老古董往二哥房里挪。于是我也把自己的东西搬进二哥房里。二哥高兴地拽拽我脑后的马尾辫,还把脸蹭着奶奶的肩撤了一会娇。为此,爸爸冲妈妈发了脾气。
二哥真是会动脑筋,他把房间都贴上藕荷色的墙布,再装上两只荷花式的壁灯,啧啧,雅极了。那天,他自己动手在刚刚粉刷过的墙上凿了几道凹槽,说是要埋壁灯的电线。爸爸下班回来看见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二哥的鼻尖骂:“你把国家财产当儿戏呀?!”
“爸爸,明天我就会把它们修补得天衣无缝的。”二哥不跟爸爸吵,慢慢地磨。
但爸裁和二哥之间终于还是爆发了一场“大战”,原因是二哥不愿象大哥那样简单地操办婚事。
二哥说:“爸爸,现在都八十年代了,还让我们去住草房穿草鞋吗?你若不肯多给钱,就把我存在你们那儿的还给我……”
二哥话没说完,爸爸发火了:“你的钱,你的钱,你住在家吃在家,我要你一分钱吗?钱钱钱,眼睛里只有钱……”爸爸身体重重地跌在凳子上,吓得妈妈连连朝二哥使眼色。
二哥发强性说:“算了,这个婚我不结了。”“砰!”他重重地带上门走了。
“你滚,我没你这个儿子,你哪有一点象我呀!”爸爸痛心地说。
二哥和爸爸僵持了兰天没说话,妈妈慈得睡不着觉,忠厚的大哥和贤慧的大嫂拉上我一块去劝爸爸。
“爸爸,小桦的要求并不太苛刻。小桦自尊心强……”大哥缓声说。
“我担心的是他的思想,钻在生活享受里,以后发展下去很危险。”爸爸忧忧地回答。
“小桦工作上还是努力的,最近刚评上了助理工程师。”大嫂为二哥摆好。
“唉,想想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哪操那么大的心思?”爸爸深深叹了口气。
“爸爸,现在和我们那时不同了,经济好转,生活上多要求点也是合情合理的。”大嫂柔声柔气地说,“千万不要拿我们那时的标准来要求小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