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身后的侍卫手中接过一张弓,那张弓对他而言似乎有些沉重,他拉开弓弦的动作也显得有些吃力。
可他的眼神,却锐利得惊人。
他并未对准那只锦鸡,而是微微调整了角度,身体恰到好处的、完全地挡在了陆寒琛与沉青凰之间。
“嗖——”
箭矢离弦,带着破风之声,却并非射向锦鸡,而是擦着锦鸡的羽毛飞过,深深地钉入了远处的树干。
锦鸡受惊,哀鸣着飞远了。
整个林间,一片死寂。
裴晏清缓缓放下弓,侧过头,对着脸色阴沉的陆寒琛,露出一个苍白而无害的微笑。
“这林子里的东西,不管是会飞的,还是会跑的。”他顿了顿,目光从那只飞远的锦鸡,缓缓落回到陆寒琛身上,一字一句,清淅无比,“只要我看上了,旁人,就别想再碰了。”
那声音很轻,很柔,象是情人间的呢喃。
可听在陆寒琛耳中,却无异于惊雷炸响!
他看着裴晏清,这个传闻中命不久矣的病秧子,第一次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和……一种棋逢对手的战栗。
裴晏清不是在说猎物。
他是在说沉青凰。
而沉青凰,就站在裴晏清的身侧,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中那片沉寂了多年的冰湖,似乎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极细微、却又无法忽视的涟漪。
西山围猎的硝烟尚未散尽,那林间一箭的馀威,却早已化作无形的暗流,在京中权贵的府邸间悄然涌动。
陆寒琛回府的马车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闭目靠在软垫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裴晏清将沉青凰护在身后的画面,以及那句轻描淡写却又霸道至极的宣告。
“我看上的,旁人,就别想再碰了。”
每一个字,都象淬了毒的针,扎得他心口发闷,一股无名邪火在他胸膛里横冲直撞。
那是一种本该属于自己的珍宝被人生生夺走的暴怒与不甘。
“寒琛哥哥。”身旁的沉玉姝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试探着开口,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你……还在为围猎场上的事生气吗?姐姐她……她也是身不由己,毕竟嫁给了国公府世子,自然要事事以夫为天……”
“闭嘴!”陆寒琛猛地睁开眼,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满是戾气,吓得沉玉姝浑身一颤。
如果不是皇后开口要带家眷,他绝不会把沉玉姝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