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
它经过了桂易和林辰房间的隔壁——那间刻着凋零玫瑰图案的第西间房(空置),没有停留。
然后,停在了桂易和林辰的房门外。
脚步声消失了。
一片死寂。
桂易甚至能听到自己平稳到近乎异常的心跳声,以及床上林辰悠长而缓慢的呼吸。
门外的走廊,仿佛瞬间变成了真空,没有任何声音,也感觉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但这种绝对的死寂,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窒息。
一秒。两秒。三秒。
“叩、叩、叩。”
三下清脆的指节叩击木门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敲门声不重,甚至可以说很有礼貌,间隔均匀,力度适中,但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这种礼貌的敲门声,比任何粗暴的砸门都更令人心底发寒。
桂易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几乎进入龟息状态,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做出任何可能暴露自己位置或状态的举动,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睛透过门板与地面之间那道极其狭窄的缝隙,试图捕捉门外一丝一毫的光影变化——然而,只有一片浓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
敲门声停下后,又是几秒令人难熬的寂静。
然后,一个柔和、悦耳,但在此刻听来不带丝毫暖意的女声,在门外响起了:
“客人……开开门……”
是安娜小姐的声音和晚餐的时候听到的一模一样,甚至更加柔和,带着一种诱哄般的语调。
“我睡不着……想找人说说话……开开门,好吗?”
桂易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手腕上,手环卡槽边缘那细微的、非物理性的紧绷感,依旧存在,他心念电转,规则条文在脑海中飞速闪过、碰撞:
【规则西:安娜小姐慷慨地提供了食宿。请尽量满足安娜小姐的要求,她是善良的,但她讨厌不听话的客人。】
【规则五:如果您见到身着红色衣裙的安娜小姐,她是可以信任的,您可以向她寻求有限的帮助。
但如果您见到身着黑色衣裙的安娜小姐,请立刻、尽可能安静地远离她,不要与她对话,不要看她,不要相信她说的任何话。】
现在,门外是“安娜小姐”在提出“要求”——开门,让她进来,陪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