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14章 黑衣的晚餐2（第1页）

规则五：黑衣安娜，需要远离。

但规则西：满足安娜小姐的要求。

而现在，她的要求清晰明确：入座，共进晚餐。

冲突，赤裸裸地摆在面前，带着冰冷的戏谑。

沈明显然也意识到了，他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训练有素的笑容：“多谢安娜小姐，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转身，用眼神示意其他人，那眼神里有强压下的不安，也有试图维持局面的催促。

柳青叶撇了撇嘴，低声咕哝，声音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黑色裙子……规则让咱们离远点，现在又让吃饭，玩我们呢？”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第一个行动起来，步子迈得又大又轻快，径首走过去，挑了个离安娜小姐最远、且背对楼梯的座位，一屁股坐下，把手里的微型手电滑进冲锋衣口袋，动作自然得像在餐厅选座。

邹艳半搀半拉地带着几乎要的林辰，选了靠近柳青叶的两个相邻座位。

林辰几乎是半闭着眼，脚步虚浮地被拖过去的，坐下的时候沉重的橡木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一声，他吓得浑身一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被邹艳轻轻按住。

常胥沉默地走到邹艳对面的位置坐下，那里位于长桌中段，离主位的安娜和门边的桂易距离差不多相等，他坐下的时候，椅子纹丝不响。

沈明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主位左侧的第一个位置，这个位置既传统上显示出一定的地位和亲近（仅次于主宾），又和安娜保持了一个相对礼貌、不至于冒犯的距离。

桂易是最后一个动的，他没有刻意选远离安娜的位置，也没有特意靠近，只是走到沈明对面，也就是主位右侧的第一个座位，拉开那把雕刻着简朴花纹的橡木椅，平稳地坐下。

这个位置，恰好和站在主位旁的安娜小姐形成了一个清晰的斜角，距离不远不近，既能观察她大部分细微动作，又留有一定转身或后退的空间。

安娜小姐似乎对座次安排毫不在意，她缓缓走到长桌尽头的主位，那是一把格外高大、椅背雕刻着繁复玫瑰与荆棘缠绕图案、仿佛小型王座般的椅子。

她姿态优雅地坐下，厚重的黑色裙摆如水银泻地，铺开在椅子和周围的地面上，像一朵剧毒而华丽的花在冰冷石板上骤然绽放。

就在她落座的瞬间——

“铛——铛——铛——铛——铛——铛——”

那座带血的机械座钟，仿佛被无形的发条拧到极致，突然发出了洪亮、沉闷、带着金属震颤感的钟鸣！

声音并非悠扬，而是有种撕裂般的穿透力，在空旷高挑的大厅里疯狂撞击、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胸腔都跟着共鸣。

烛火被声浪冲击，剧烈摇晃，拖出长长的、狂乱的光尾，墙壁上众人的影子张牙舞爪。

整整六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精准得残酷。钟声的余韵如同实质的潮水，尚未完全消散，还在梁柱间嗡嗡低徊。

下午六点整！

晚餐时间，到了！

钟声余音似乎还在耳中震颤，大厅侧面、靠近厨房方向的两扇厚重的深色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没有铰链声，没有脚步声预告。

西个穿着陈旧褪色、浆洗得僵硬的黑白女仆装的人影出现了，她们低着头，面容模糊得仿佛笼罩在一层永不散去的薄雾之后，只能看到下巴苍白的弧度。

她们迈着完全一致、如同尺子量过的步伐，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手中端着巨大的银质餐盘，开始为众人上菜。

浓汤是浑浊的奶白色，表面凝着一层油膜；面包是长棍，硬壳，颜色暗沉；沙拉里的蔬菜看起来还算新鲜，但淋着的酱汁是暗红色的；主菜很快被放在每个人面前——是厚切的烤制肉排，浇着浓稠到深褐近黑的酱汁，旁边点缀着几颗烤得焦黄起皱的小土豆和两根颜色不那么鲜亮的芦笋。

食物看起来……除了酱汁颜色，似乎还算正常，甚至烤肉边缘焦化层散发出的混合着香料的香气，颇为。

但每个人面前盘子里的肉排，被银质餐刀轻轻一压，内里便渗出粉红色的汁液，切开后，截面是肌理分明的生肉粉色，熟度最多三分，甚至有些部位还带着生肉特有的暗红。

女仆们上完菜，又如设定好程序的幽灵般，迈着同样的步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两扇木门无声关闭，仿佛从未打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