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了几步,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向了晏梨,“跟我来。”
原来周檀青乌黑色的瞳孔遗传了她的母亲。
晏梨跟在她身后,一直保持着二十厘米的社交距离。
对方虽然已经五十几岁,但身板笔直,周檀青的妈妈推开了书房的门,脸上的表情从原本的疏离变得沉沉。
看着女儿的书房,她一言不发地走过了那张书桌。书桌上摆着的文具仍然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上面。
桌子上没有一点灰尘,应当是每日都有擦拭,就好像周檀青从来没有离开过。
周檀青的妈妈从最后一排的第二列,抽出了深蓝色的盒子。上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灰尘。
打开盖子,里面是周檀青幼时学素描的作品。
“她走得时候,我也曾心碎。”背对着她的阿姨,被一半的阴霾笼罩,
“后来我搬到了新地址,只是偶尔才回来。”
“檀青画过你的素描像,我高中时就认识你。”她侧过了身,将手里的盒子露出来,“檀青的墓上一直有你送的花。”
晏梨的心被敲击着,一下又一下,如远处庙宇里的钟声。
阿姨从盒子的最深处,取出了一个红丝绒的小盒。
她没有直接递给晏梨,反而将其放在了书桌上。
“你是不是还喜欢我女儿?”她的眼神就像看属下般具有一种穿透力。
晏梨的手指蜷曲,本该是过去的往事,现在却显现。
她摸不准周檀青母亲的态度,在大学时间线里,周檀青也曾与母亲关于这件事产生了巨大的矛盾。就像现在,晏梨和自己的母亲。
但是……她不该做那胆小鬼,敢做却不敢当,她无法再去逃避。
她抬起了脸,摒弃了所有的畏惧,直视了这位长期身处领导层的女性。
“是的,阿姨。我一直喜欢她。”
周檀青的妈妈很冷静地摇了摇头,话语锋利,
“这句话你说得太迟了。”
简洁的书房内,只剩下了摆钟的滴答声。
周檀青妈妈已经没有了要警告她的意思,逝人已逝。她环视了眼书房,陷入回忆。
“我的女儿我了解,她跟我一样。如果她还在……大概会是个事业心很重的人。”
晏梨听着周檀青妈妈的话愣了愣。
“她不知道怎么谈恋爱。就算谈,也不会将自己的名誉和前途不顾。你们不会有很好的结局。”
对方拿起了戒指盒,单手打开又阖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如果檀青没死,你以为你们真的能白头偕老吗?”
“光是在刚出社会时就闹分手,以后生活、事业,各个问题接踵而来,光靠你们幼稚的荷尔蒙,两个女孩,怎么对抗整个社会?”
晏梨的思绪开始飘散,周檀青没有按照既定的轨道去成长,而是为她走上了一条人烟稀少的道路。
即使这样,在她心中的周檀青是个很负责且合格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