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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新开始（第1页）

我对着衣柜里仅有的两套西装发愁——黑色那套领口还沾着上次剑道社训练蹭的竹屑，深灰的袖口留着初音上周用蜡笔勾的音符涂鸦。昨天雪乃帮我选衣服时皱着眉说“至少要没有污渍”，现在看来，我得把竹屑挑出来，再用湿毛巾蹭掉那团淡粉的音符——希望不会留下印子。

玄关的门铃响得正好。我叼着衬衫领口冲过去，门打开时，雪乃站在晨雾里，穿一件月白色的振袖和服，振袖上绣着浅粉的樱花，腰带是母亲留下的深紫织锦。她的银发梳成端庄的发髻，发间插着一支银质樱花簪——那是我上周陪她在古物店挑的，当时她盯着簪子看了五分钟，轻声说“和母亲的发饰很像”。

“你、你穿成这样？”她的目光扫过我手里的深灰西装，耳尖瞬间红了，“袖口的音符……”我赶紧把袖子藏在背后：“刚才用毛巾蹭了！应该看不出来！”她抿着嘴笑，伸手替我理了理歪掉的领带——指尖带着晨露的凉，却把领带结扯得更齐整了：“算了，父亲不会在意这些……只要心意到了。”

雪乃家的庭院在半山腰，沿着青石板路往上走，两旁的樱花树连成一片云。风一吹，花瓣落在她的振袖上，像母亲当年落在茶碗里的那样。她的脚步慢下来，指尖抚过身边的樱花枝：“母亲以前总说，这棵树是她嫁过来时种的……每年忌日，花瓣都会落得比别处多。”我接过她手里的竹编提篮——里面装着温热的玉子烧和用棉纸包着的樱花茶，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那是母亲在等我们。”她转头看我，眼镜片上蒙着层雾，却映出我发顶的樱花：“你这家伙……越来越会说了。”

玄关的木屐声惊动了院子里的秋田犬。雪乃的父亲站在檐下，穿深灰色的和服，背挺得像剑道社的木桩，脸上的皱纹像樱花树的年轮。他的目光扫过我手里的提篮，又落在雪乃的振袖上，喉结动了动：“回来了。”雪乃弯腰行礼，声音轻得像花瓣：“父亲，这是陈默……陪我来给母亲上供。”

佛堂在庭院深处，纸拉门上映着樱花的影子。供桌上摆着母亲的照片——和雪乃有七分像，笑起来眼里有星星。我把玉子烧摆成扇形，倒了杯樱花茶——茶水是淡粉的，像雪乃耳尖的颜色。雪乃跪坐在蒲团上，指尖摸着照片的边框：“母亲，今天的玉子烧是我做的……比去年甜了点，因为陈默说，要加两勺糖。”她的声音里带着颤，却没有哭——不像昨天在天台那样，眼泪掉进便当盒里。

父亲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青瓷碗——碗底有母亲写的“雪乃”两个字。他把碗放在供桌旁，声音突然软下来：“你母亲以前也总说，玉子烧要加两勺糖……我嫌甜，她就说‘等雪乃长大，会懂的’。”雪乃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子：“父亲……你记得？”父亲摸了摸碗沿，指节上有常年握笔的茧：“怎么会忘？她去世前一晚，还在厨房熬樱花酱，说要给你做红豆包。”

风从纸拉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供桌上的香灰飘起来。我突然明白雪乃为什么要我来——不是因为父亲的眼光，是因为母亲的影子。她想让父亲知道，她没有变成冰冷的规矩，她还保留着母亲的甜，还能找到愿意一起分享玉子烧的人。

中午的饭桌上，父亲端上了母亲的拿手菜：樱花渍萝卜、糖煮银杏、还有加了两勺糖的玉子烧。他夹了块玉子烧给我，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温柔：“尝尝看……和雪乃做的比，怎么样？”我咬了一口，甜意从舌尖漫开，像雪乃的笑，像樱花的香：“比我上次吃的更甜——因为有母亲的味道。”父亲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花：“这丫头……终于学会把甜藏在心里了。”

离开的时候，父亲站在樱花树下，扔给我一个布包——里面是盒樱花茶，还有张纸条：“下次来，带那几个丫头一起……你母亲喜欢热闹。”雪乃攥着我的衣角，振袖上的樱花沾了阳光：“父亲说的‘那几个丫头’，是纱希、初音和小鸠吧？”我捏了捏她的手心：“不然呢？剑道社的小霸王、音乐部的小祖宗，还有美术社的小画家——你父亲要被她们闹死了。”她笑着打我，樱花花瓣落在她的发簪上：“那才好……母亲肯定喜欢。”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纱希的消息：“喂！晨练迟到十分钟！今晚加二十组蛙跳！”后面跟着个举着竹剑的表情包。初音的消息跟着进来：“陈默君！新歌的间奏改好了！晚上来音乐室听好不好？”小鸠的消息最温柔：“我画了雪乃家的樱花树……等你回来，给你看。”我把手机举给雪乃看，她的手指划过屏幕，嘴角的笑像化开的糖：“她们……好像比我还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