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裹着樱花香钻进高二B班的窗户,落在陈默摊开的国文课本上。他指尖转着钢笔,目光却忍不住飘向前排——雪之下雪乃正低着头记笔记,银白的发丝被阳光染成淡金,钢笔尖在纸页上落下的字迹像她的人一样,工整得近乎苛刻。
讲台上的佐藤老师还在念《源氏物语》里的段落:“樱花最是无情物,偏教人心系半生……”陈默的思绪却飘回了早上玄关的场景——雪乃把双层便当盒塞进他手里时,耳尖红得像枝头刚开的樱花,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雨:“多、多带一份,剑道训练会饿。”便当盒上印着的樱花图案蹭过他的掌心,温度透过塑料壳渗进来,像她藏在清冷外表下的心意。
忽然,“咔嗒”一声。
雪乃的钢笔从指缝间滑下去,滚过她的膝头,撞在陈默的课桌腿上。她下意识弯腰去捡,发丝从耳后垂下来,扫过陈默的手背——带着淡淡的lavender香水味,是她上周在便利店买的,说是“母亲以前用的味道”。
陈默也跟着弯下腰。两人的手同时碰到了钢笔杆,他的指尖蹭过她的手背,温热的,带着点刚握过钢笔的温度。雪乃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抽回手,耳尖瞬间红透了,连耳坠上的碎钻都在发烫:“对、对不起……”
“没事。”陈默捡起钢笔,指腹蹭过笔杆上的刻痕——那是朵细小的樱花,花瓣边缘还留着当年刻刀的毛边,和他之前帮雪乃找回来的母亲遗物一模一样。他抬头看向雪乃,她正用指尖绞着笔记本角,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这、这是妈妈的钢笔……上周从储物间翻出来的,笔帽有点松了。”
陈默想起雪乃的心愿清单——前天晚上她坐在他房间的飘窗上,抱着热可可小声说:“妈妈的钢笔坏了好几年,我一首不敢修……怕修不好,连最后的痕迹都没了。”当时窗外的樱花正落得急,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像株独自在风里的白梅。
“周末我陪你去修吧?”陈默把钢笔轻轻放在她的笔记本上,樱花刻痕正好对着她的指尖,“车站旁的老钟表店师傅,上次帮我修好了外婆的怀表——他说旧物件的魂儿,得用旧手艺养着。”
雪乃的睫毛颤了颤,她抬头时,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像揉碎了的星光:“……麻烦你了。”她伸手去拿钢笔,指尖不小心碰到陈默的手背,又赶紧缩回去,却忘了推眼镜——那副金丝边眼镜滑到鼻尖,露出她浅紫色的瞳孔,像浸在茶里的紫水晶。
这时,陈默的口袋突然发烫。
他皱着眉头掏出来,是那张从穿越那天就带在身上的旧照片——照片上是棵开得正盛的樱花树,背面的字迹原本模糊得只能看见“满月夜”,现在却多了“3天后”的字样,墨色还带着点新写的润感。他的指尖蹭过照片,纸页的温度透过薄茧渗进来,像某种催促。
窗外的樱花树突然晃了晃,三片花瓣飘进教室,落在他的课本上。陈默望着花瓣上的脉络,忽然想起影山明之前说的“唤醒仪式”——那个男人戴着单片眼镜的脸在他脑海里闪过,声音像冰棱划在玻璃上:“有些羁绊,会在满月夜觉醒……也会在满月夜破碎。”
下课铃响得正好,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默!”橘色短发的少女扒着教室窗户,护腕上还沾着剑道服的竹片屑,“明天晨练要练新招式,你敢迟到我就把你绑在剑道社柱子上!”桐生纱希的嗓门像她的剑术一样首白,惹得教室里的同学都笑起来。
“知道啦知道啦!”陈默笑着挥手,余光看见葱绿色的双马尾晃过走廊——初音未来抱着乐谱站在门口,水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陈默,下午的合奏不要迟到哦~我写了新曲子,要给你看!”她的声音带着点电子音的尾调,像春天的风穿过风铃。
雪乃望着窗外的两人,嘴角微微扬起——那是极淡的笑,像樱花落在水面上的涟漪。她把笔记本推给陈默,纸页上还留着她的体温:“笔记借你,周末的事……别忘。”笔记本的封皮是淡粉色的,印着和便当盒一样的樱花图案,是她上周在文具店挑的,说是“和你的笔记本配套”。
陈默接过笔记本,指腹蹭过封皮上的樱花——他忽然想起之前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数值,想起那些闪烁的数字和任务提示。但现在他不需要了——他能看见雪乃耳尖的红晕,能听见她说话时轻不可闻的颤抖,能感受到她推眼镜时指尖的温度。这些比任何数值都真实,比任何系统都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