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埃琳娜拿出谈判高手的气势,旁敲侧击,晓之以理。
“这对你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进入美国市场,而且是最高端的渠道。
对萨克斯来说,这是一次很好的营销事件。”
许多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摩挲著杯沿。
“授权费呢?”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眼下雪泥的盈利能力没得说,就算定价挺高,净利超过20%客户依然会买单。
但如果能走出国门拿到海外订单,那意义就又不一样了。
埃琳娜笑了,那是一种“终於谈到正题”的笑容:“萨克斯很有诚意,因此我们可以出20万美金,买断这场秀在美国的独家展示权一年。”
她说完,等著许多的反应一惊讶,喜悦,討价还价。
但许多没有反应。
他静静地坐著,看著窗外渐深的暮色,好一会儿,才转回头,看著埃琳娜。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愤怒的笑,而是一种————带著淡淡的,哭笑不得的感觉。
“埃琳娜女士,”他缓缓开口,英语流利而清晰,“您知道我在伦敦时装学院读书时,最喜欢的课程是什么吗?”
埃琳娜愣了一下:“什么?”
“智慧財產权法。”许多笑了笑,对眼前这位看似优雅,但抠门到极致的小老太说,“我的导师是安德鲁·威尔逊教授,欧洲时尚法律界的权威。
他教我们的第一课就是:在时尚行业,最值钱的三样东西是品牌、设计、
故事。
而这三样东西,都可以用法律来保护,用商业来定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埃琳娜,继续说道:“这场秀,从创意到执行,我和我的团队几乎突入全部,这还不包括我在品牌建设上的投入,不包括我团队的时间成本,不包括那些无法用金钱衡量的文化研究和设计思考。”
“现在,您想用20万美元,买走它在美国的授权。。。。
”
许多走回沙发前,但没有坐下,而是站著,居高临下地看著埃琳娜:“埃琳娜女士,你真当这还是在大清国么?”
这个国家古老而充满生机,就像那个年轻的品牌一样。
相比之下,皮埃尔就一直很安静,这位法国买手什么也没干,他就在笔记本上画画—一—不是写,是画。
只是寥寥几笔,就勾勒出“望舒·逐月”的轮廓,然后在旁边標註:“多层蕾丝叠加的光影效果—一像莫奈的《睡莲》,色彩不是涂上去的,是层层叠加出来的。”
然后又画了几笔,是“凤凰涅槃”的金线编织:“不是刺绣,是编织。顏色从內部透出来—一就像的色彩场,不是描绘,是呈现。”
然后他停下笔,看著自己的草图。
colette需要的是什么?
不是爆款,不是利润,是话题,是顛覆,是能定义潮流的东西。
雪泥有这种潜力吗?答案很明显,目前是有的,但还不够“巴黎”。
至於巴黎的审美是什么?
具体来说的话,就是极致的现代性,是对传统的彻底解构和重建,是那种”
我创造了新规则”的傲慢。
但是眼下,雪泥確实做到了其中一部分,但也只是一部分而已。
许多的设计有现代性,也有对传统的解构,但那种骨子里的“中国性”还是太强了。
不是不好,而是————太完整了。
完整到几乎自成体系,不需要巴黎的认可。
这让皮埃尔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是欣赏,也是警惕。
车子驶入江寧饭店的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