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有百年歷史的建筑,民国时期曾是外国使领馆区,如今改造成了涉外饭店。
建筑是中西合璧的风格,灰砖墙,拱形窗,庭院里种著高大的法国梧桐。
许多已经在门口等候。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中式立领衬衫,下身还是卡其色休閒裤,整个人看起来比下午在工厂时多了几分书卷气。
“各位辛苦了。房间已经安排好,在三楼的行政楼层。晚宴七点半开始,在二楼的金陵厅”。各位可以先休息一下,如果需要调整时差,晚一点下来也没关係。”
埃琳娜看了看手錶——下午五点半。
“许先生,”她颇有礼貌道,“晚宴前我想和你单独聊几句,可以吗?”
许多点头:“当然。我的房间在五楼,5108。您方便的时候隨时过来。”
其他人也各自拿了房卡上楼。
薇薇安在上电梯前回头看了许多一眼,眼神复杂。
五点半,5108房间。
这是一个套房,客厅很宽,落地窗外是江寧的老城区景色。
许多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套紫砂茶具,正在泡茶。
埃琳娜敲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一年轻的中国人,在暮色中安静地泡茶,动作舒缓而专注,像一场仪式。
这样的场景在美国可不多见,尤其是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他们大多都在飞叶子,哪里会经商?
“请坐。”许多示意她对面的沙发,“喝点茶?这是江寧本地的雨茶,清明前的头采,味道很清雅。”
埃琳娜坐下,看著许多將琥珀色的茶汤倒入两个小小的白瓷杯里。
茶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带著春天的气息。
“许先生,”她开口,语气比下午温和了许多,“今天非常感谢你的接待。
说实话,雪泥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谢谢。”许多將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埃琳娜没有马上喝茶,而是看著许多:“但我必须坦诚地告诉你—萨克斯第五大道,可能不会直接採购雪泥的產品。”
许多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原因有几个。”埃琳娜顿了顿,还是解释道,“第一,美国消费者对中国製造”的认知还停留在廉价、模仿的阶段。
如果我们在萨克斯的货架上放一个中国品牌的內衣,定价却接近或超过la
perla、agentprovocateur这些欧洲品牌,顾客会质疑。”
“第二,渠道风险。萨克斯有非常严格的供应商管理体系。
即使你的產品质量达標,但作为新品牌、新供应商,我们需要时间来建立信任。
这个过程可能很长,而且充满不確定性。”
“第三,”她顿了顿,稍微犹豫,但还是如实说道,“实话实说,我是保守派。萨克斯也是保守的。我们服务的是美国最富裕、最传统的客户群体,他们不太喜欢异国情调。”
许多静静听著,等她说完了,才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我理解。”他说,“那么,福斯特女士这次来的目的是?”
埃琳娜身体前倾:“授权。我们想要她”系列在美国的独家展示授权。
具体来说,我们想把这场秀原封不动地搬到纽约,在萨克斯的旗舰店做一场高规格的发布会。
用美国的模特,美国的场地,然后展示美国自己的设计。”
这一刻,埃琳娜拿出谈判高手的气势,旁敲侧击,晓之以理。
“这对你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进入美国市场,而且是最高端的渠道。
对萨克斯来说,这是一次很好的营销事件。”
许多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摩挲著杯沿。
“授权费呢?”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眼下雪泥的盈利能力没得说,就算定价挺高,净利超过20%客户依然会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