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摊开著帐本,上面清晰地记录著目前厂里所有的资金:五万三千八百块。
这是处理完库存、支付了部分旧帐后,所有的家底。
王叔坐在对面,眉头紧锁,手里的烟一支接一支。
李燕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看著许多紧抿的嘴唇和专注中带著压力的侧脸,心里也跟著揪紧。
“许总,”王叔终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开店是好事,可这钱……摆摊它虽然不好听,但它快啊,回钱也快。
咱们这五百件衣服,摆个摊,按之前那个卖法,说不定几天就变现了。
这开店……租金、装修、押一付三……这五万多块,经得起几下折腾?”
他是管生產的,对数字和风险有著本能的敏感。
许多停下了按计算器的手指,抬起头,目光扫过王叔和李燕。
他知道他们的担忧非常合理,也是当下最稳妥的思路。
但这一次他却不能同意。
“王叔,燕子,”许多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之前厂子快破產,我们去摆摊那是求生,是断臂求存,无可厚非。但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牌子,就不能再走老路了。”
他拿起桌上那张商標受理通知书的复印件,轻轻摩挲著上面的“雪泥”二字。
“品牌是什么?品牌不仅仅是一个名字,一个logo。它是一种形象,一种承诺,一种在消费者心里的位置。如果我们今天还推著板车去街边叫卖『雪泥,那消费者会怎么看我们这个品牌?
他们会觉得,『雪泥就是一个地摊货,廉价不上档次。
一旦这个印象形成,以后我们想再把牌子立起来,付出的代价恐怕要高十倍不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车间方向,虽然隔著墙壁,但他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期盼的热流。
98这会国人的品牌意识还比较弱,而许多的目光则已经看到不远的將来。
品牌,是有力量的。
就算千难万难,他也要走上这条路,打造自己的品牌,衝出国门。
“你们记住,我们要卖的不仅仅是衣服,更是『雪泥这两个字代表的东西——
是那点诗意的情怀,是那种有品质、有態度的生活方式。而地摊,承载不了这种价值。”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继续对两人解释起来,
“所以,第一家店不仅一定要开,而且要开得好,开得漂亮!
它就是我们『雪泥的脸面,是我们的活gg!
我们要让所有人一看到这家店,就觉得『雪泥是个值得信赖、有点格调的牌子!”
许多的这番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王叔和李燕固有的思维壁垒。
他们之前只想著怎么把衣服卖出去,而许多想的,却是如何让“雪泥”这个品牌在未来能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这种差距,是眼界和格局的差距。
王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为一口气嘆了出来,眼神复杂地看著许多,既有担忧,又有一种被说服后的释然,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这小子,真的不一样了。
李燕更是听得心潮澎湃。
她想起了“雪泥鸿爪”的意境,想起了许多描绘的品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