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年纪,在老家已经算大龄了,去相亲都恼火。
正想著,桌上的老式电话机突然响了,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熊黛林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区號,是江寧的。
她在江寧没什么熟人,除了————
雪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餵?”
“您好,请问是熊黛林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个温柔的女声,普通话很標准。
“我是,您是哪位?”
“熊女士您好,我是雪泥服饰的財务专员,我姓陈。很抱歉打扰您,有件事需要跟您確认一下。”
熊黛林的心跳莫名加快:“什么事?”
“是这样的,公司最近发放了一笔特別奖金,已经打入您之前预留的银行帐户。另外,许总特意让我带一句话给您——”陈专员顿了顿,语气更温和了些,”他说,感谢您对雪泥的付出,那场秀因为您而更加完美。”
熊黛林愣住了。
奖金?
劳务费不是已经结清了吗?
六千块,一分不少,她三天前刚去银行存了。
“陈————陈专员,您是不是弄错了?”她小心翼翼地问,“我的劳务费已经收到了,没有其他费用了。”
“没有弄错,熊女士。”陈专员笑了,“这是额外的奖金,是许总个人和公司对您出色表现的感谢。
不只是您,参与那场秀的所有模特团队都有。具体的金额和发放明细,您方便的话可以去银行查一下帐。”
“所、所有人都有?”
“对。根据贡献程度不同,金额会有差异,但每个人都有。”陈专员补充道,“许总特別交代,这笔钱是给大家的一点心意,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中国设计,支持雪泥。”
掛掉电话后,熊黛林坐在塑料凳上,好几分钟没动。
脑子很乱。
奖金?模特走秀拿奖金?
这在业內几乎闻所未闻。
她入行好几年了,接过几十个活儿,从没听说过哪个品牌会在劳务费之外再发奖金。
最多就是有些大品牌的秀,结束后会送模特几件衣服作为礼物—但那也是等价置换,不是真金白银。
至於高档一点的秀,要送衣服几乎不可能。
“也许————也许真的发了?”她自言自语,隨即又摇头,“不可能,最多三五百,意思意思。”
但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万一呢?
她看了看窗外,现在是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楼下巷子里传来小贩的叫卖声:“修鞋—补伞——收二手电器咯”
终於,熊黛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她从简易衣柜里翻出一件米色针织开衫穿上,下面换了条牛仔裤,脚上还是那双塑料拖鞋。
稍微犹豫后,又从抽屉里拿出那张银行卡,是中国银行的。
这是自己办的第一张卡,里面存著她全部家当,秀场劳务费六千,再加上之前攒的两千多,总共八千三百二十七块六毛。
作为最早的蓉漂,这笔钱她可不敢乱用,一半是房租,一半是生活费用,还需要买模特的化妆品。
稍微打扮之后,她小心地把卡放进牛仔裤口袋,这才推门下楼。
老式公房的楼梯很窄,灯光昏暗,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楼道里的迴响。
下楼时,她又看到三楼那户人家在放《还珠格格》,还听到了小燕子那噁心的笑声。
很快,她走出楼道,发现今天的阳光很是刺眼,她眯著眼,用手捋了捋自己头髮,朝巷口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