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擅长模仿,但原创设计的商业化落地,这完全是不同难度的挑战。”
听到伙伴们都这么说,此时的薇薇安接过话头:“而且还有文化接受度的问题。
西方消费者对中国设计”的认知还停留在廉价、模仿的阶段。
如果我们把雪泥的產品放在net—a—porter上,怎么向客户解释?
难道跟我们的客户说,这是来自中国的新锐设计师品牌?拜託,客户会觉得我们疯了!”
中村健一点头:“日本市场也是如此,我们伊势丹的客户对品质和细节有极致的要求。
他们可以接受法国、义大利的设计,因为那是经过时间检验的安全选择o
但中国————恕我直言,在高端百货的语境里,还没有成功的先例。”
就这么说了一圈后,五个人又沉默了。
这时飞机遇到气流,轻微顛簸了一下。
空乘走过来询问是否需要饮料,被埃琳娜摆摆手拒绝了。
“我这次去,”她最终说,“主要是想谈授权,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我有朋友想要她”系列在美国的独家展示权。
我们可以把这场秀原封不动地搬到纽约,用我们的模特,我们的款式,我们的场地。”
听到埃琳娜这么说,皮埃尔笑了:“埃琳娜,你还是这么保守。但如果这场秀真像我们看到的那么震撼,那么它的设计语言本身就有价值。
我不一定要买现成的產品一我可以委託许多为我们做独家设计,到时候会吸引全世界的顾客!”
奥拉夫一摊手:“camp;amp;;a的需求很简单—爆款。
如果他的设计中有哪些元素可以简化、可以大规模生產、可以定价在39。9欧元到79。9欧元之间,我会感兴趣。
但手工刺绣?真丝面料?多层蕾丝?这些成本太高了。”
听闻几人的话后,中村健一微微躬身:“总之我会保持开放態度。如果產品的细节、品质真的能达到伊势丹的標准,並且设计中的东方元素能够以符合日本审美的方式呈现——那么也许有机会。”
“所以,”埃琳娜总结,“我们五个人,真正有意向下单的,可能只有皮埃尔一个。而且他的下单条件还很苛刻。”
让—皮埃尔耸耸肩:“时尚本来就是苛刻的行业。”
这时奥拉夫看了看表:“还有八个小时落地,我建议大家都休息一下。到了中国,我们有的是时间观察判断。
灯光彻底调暗。
五个人各自调整座椅,试图入睡。
但埃琳娜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还是那些画面—一敦煌飞天的渐变色,宋瓷冰裂纹的刺绣,月光般流动的蕾丝。
她想起自己三十年前刚入行时,跟著前辈去巴黎看秀。
那时的美国时尚界还处在仰视欧洲的阶段,每一次採购都带著朝圣般的心情。
但三十年后,她飞往中国,去看一个二十六岁设计师的秀。
这种感觉还是怪怪的,要知道在1999年代,一个美国人眼里的中国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办顶级秀肯定是扯淡,穿著蓑衣和草鞋去放牛才是常態。
但魔幻就魔幻在这里,雪泥还真就做成了。
她睁开眼睛,透过舷窗看向下方。
飞机已经进入亚洲空域,下方是无尽的黑暗,但东方天际线处,已经有一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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