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又猛灌了一大口酒,紧接著低声咳嗽起来。
陈觉侧目瞥了他一眼,继续前进,一面低声道:“我说,这酒就非得喝吗?你看你身子都成什么样了?”
这一次来,陈觉感觉张老刀的身子骨比之前更差,常年的酗酒基本摧毁了他的肠胃和肝臟。
“喝点怎么了?我老头子都活了六十多了,你去看看,这世道有几个能活到我这把年纪的?”
说著嘆息一声,又道:“我想我儿子了,他跟你一样的岁数被抓去了修城,再没回来过,多希望能再重来一次,我一定要替他去,我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没有这么做,我没有……要是能把我身上的岁数匀给他就好了。”
声音低沉,无法释然中带著浑浊的钝痛。
张老刀家中只有一个老浑家,病了已经有半年多了,他开始明白老东西这么拼命的上山打猎说不定就是为了那些药罐子付帐,而他死命的给自己的肠胃里灌酒,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躲避某些会时常浮现的事物。
陈觉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老东西说话做事有自己的一套方法,顽固得很,他自问对待人生也未必比人家了解多少,毕竟算上前世今生他的人生长度也比不上张老刀。
张老刀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不是一直问我,红参是在哪儿挖的吗?”
陈觉诧异道:“怎么,愿意说了?”
“別急,跟著我老头子来吧!”张老刀一马当先。
这一次,陈觉更加感到那烈马庄的在山中设置的关卡近在眼前,看到这里陈觉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顿时警惕了起来:“老东西你在玩火?咱们只是打个猎而已,你带我跑到人家猎庄的地盘里来?”
张老刀淡淡道:“什么叫他们的地盘,这山上的东西,连官府都不管,他们凭啥圈起来?你看看这山,这树,哪一个不是天生地养的?这都是老天爷留给咱们猎户的东西!”
陈觉作为一个巡差,当然了解,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江湖生態。
在城里他就知道,这打猎的有猎庄,打柴的有柴帮,收米的有米帮,打渔的还有渔帮,行船的也有船帮。
如猎庄这种势力在山脚设庄,用武力圈禁各大猎区,其余猎户绝不敢进,否则遇著直接就是射杀,正好在山中拋尸。
没想到自己为了一口吃的竟然跑到这种地方来,陈觉都觉得可笑。
“但是猎区都设卡,你怎么进去?”
张老刀嘿然一笑:“这些关卡可以挡得住寻常猎户,但是挡不住我这个从小活在山中的老猎户。”
言罢带著陈觉便往山里钻去,陈觉远远得甚至能够看到那边猎区的路上都被建起木塔,其余则都是陡峭的山岩,根本难以通过。
正当他以为入山无路时,张老刀竟然在山石间的杂草丛中找到一个小洞。
“那帮傢伙绝对想不到这里有个洞,嘿嘿,这还是老子当年在山上采果时偶然发现的,从没告诉任何人。”
他言罢就要往里钻,陈觉看著老东西一副嫻熟的样子,知道这傢伙肯定是老手了。
怪不得这老东西常年酗酒,身体早已不行的情况下,还是每次都能搞到不少猎物。
“这是除味粉,抹上,別叫他们的狗察觉了。”
陈觉收下除味粉,忽然沉吟道:“我就不下去,我在这边等你吧。”
张老刀斜睨陈觉一眼:“小子,年纪这么小,一点险都不敢冒?”
陈觉笑道:“打个猎而已,没必要出生入死。”
一点常识还是有的,这老东西酒蒙子一个,陈觉自然不能轻易相信,这种洞口一旦进去,遇到麻烦就出大事了。
“真让我失望!”
张老刀斜斜看了陈觉一眼,一头钻进洞內。
陈觉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耳边不住的传来野兽的声音和风的声音,这都让他倍感烦躁。
张老刀將近半个时辰,什么动静都没有,令陈觉颇为担忧。
又过了一会儿,陈觉把心一横,一握手心长刀,一头扎进洞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