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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觉把张老刀埋在半山腰上,就在她儿子老婆的旁边。
做好了这一切之后,陈觉在雨中道別。
“再见,老东西,我会时不时想起你的。”
骑上马的时候,天际的乌云越发沉厚,陈觉拿了张老刀交代他的东西,从山腰上驰马而下。
大滴大滴的雨点降下。
这应该是今年秋天的最后一场雨了。
陈觉心疼马儿,怕它受不住这寒雨的侵冻,索性在山脚的屋檐下歇息一会儿。
西风急,雨霖霖。
陈觉脑子里想著张老刀的事,暗忖人生的变化,实乃无常,自己修行武道,为的就是改变这一切无力的状態,包括对於功名的追逐,都是源自於此。
眼看大雨终於有了减弱的势头,陈觉骑上马,再度离开那里。
说真的,他对张老刀是有一点感情的,老东西一直到了最后一刻都在想著自己。
他不愿待在这个不愉快的地方,只想快些离开。
烈马庄,
陈觉將这笔帐暂且先记著,他今天暂且决定不入山了,毕竟对方肯定是有所发现才会来找老张的麻烦,山上说不定非常危险,自己有了张老刀留下的几颗老参,再加上在缉刑司的俸禄和修炼口粮,足以应付一段时间的加点了。
想到这里,他策马离开。
刚刚拐过一个河湾,苍茫枯黄的原野在陈觉眼底缓缓展开,前方是一个小山坡,刚刚策马来到山腰,陈觉就看到寒冷的细雨之中,六个人马身影立在路心。
“小子,你刚才是从张老刀家里出来的对吧?”
那个蓑衣之下的沙哑声音问道。
来者不善。
雨水不住滑落的蓑衣下,隱约可以看到微微露出的刀柄。
陈觉勒马而止,淡淡道:“怎么了?”
“没什么,听这里的村民说,有个小子跟张老刀狼狈为奸,时常一起入山偷猎,是也不是?”
陈觉环视一匝,冷冷不答反问。
“你们就是打了张老刀的人?”
那人说道:“我们留他一条老狗命,已算开恩。不过你就不一样了,你今天得死在这里。”
似乎感到剑拔弩张的杀意,胯下的马匹躁动起来,喷吐著白气,不住嘶喊。
陈觉探手安抚了一下这惊慌的牲口,旋即大手摸向刀柄:“正好我心情不好,你们几个送上门来,也算我对烈马庄预先收点债,剩余的,后面再去討吧。”
“口气不小,待会將你扒了皮,掛在河边的树上,算作对这群村民的警告吧。”
几人阴惻惻地嘲弄起来。
一道寒芒,在雨中暴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