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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如同夜枭嘶鸣,又像钝刀刮过朽骨,阴冷、滑腻,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恶意,毫无征兆地刺破风雪呼啸与篝火噼啪,在空旷破败的山神庙内陡然炸响!
声音未落,一股腥风,己卷了进来!
庙门口,残存的几片破木板,被一股巨力轰然撞碎,木屑纷飞如雨!一道黑影,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血腥气,鬼魅般飘入庙内,落地无声,正堵在唯一的出口处。
来人,身材高瘦,罩着一件宽大的,仿佛用无数块,陈旧褪色的裹尸布,缝合而成的灰袍,袍角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个,惨白嶙峋的下巴,和两片毫无血色的薄唇,此刻正向上,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最可怖的,是他手中所持之物——一条,近丈长的惨白色骨鞭!
那鞭子,由一节节,不知何种凶兽的粗大指骨,串联而成。骨节交接处,打磨得异常光滑,泛着类似金属的冷硬光泽。鞭梢,赫然是一枚尖锐弯曲,闪烁着幽绿寒芒的指爪!
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灰白色寒气,正从骨鞭上弥漫开来,让本就寒冷的破庙,瞬间如同冰窖。
“骷髅鬼…镜尘!”
钟离眛如遭雷击,双目瞬间赤红,挣扎着就要站起,牵动伤口,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刻骨的仇恨,与巨大的恐惧交织,让他身体抖如筛糠。
镜尘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
先在,因重伤和愤怒,而几近崩溃的钟离眛身上舔过,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最后,牢牢锁定在手持素绢,神色冷峻的浩邢身上。
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仿佛两点冰冷的鬼火。
“噬魂门,要的人,你也敢救?”
镜尘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在刮擦耳膜,“还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小子,你的命,今晚也到头了!”
最后一个字音未落,镜尘身形骤然模糊!
不是快,而是诡异地一扭,仿佛没有骨头,整个人如一道,贴地掠行的灰影,首扑钟离眛!与此同时,他右手猛地一振!
“呜——!”
惨白骨鞭,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破空尖啸!
鞭身在空中,剧烈抖动,划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惨白残影,如同一条活过来的白骨巨蟒!
鞭梢那枚,淬毒的幽绿指爪,更似毒蛇吐信,带着刺骨的腥风和致命的寒芒,狠戾无比地首噬,钟离眛的咽喉!速度快得,只在视野中,留下一道惨绿的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