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野冢,白骨为灯。舞盈设百鬼宴,于前朝废陵,地狱五鬼聚首。
浩邢易容疤面凶汉,藏身群魔间,见思染铁链锁于祭坛,肩头玄鸟印烙痕犹新。
宴酣时,五鬼突袭思染,吊死鬼孟游尸毒幡罩顶,滑头鬼半云千针封穴!
浩邢碎衣现真身,天灭掌第三式“碎岳”硬撼五鬼合击,气浪掀翻白骨灯海!
思染血染祭坛嘶喊:“咸阳地宫…十二金人…眼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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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山西麓,乱葬岗深处。残月如钩,吝啬地将惨白的光,泼在一片坍塌大半的前朝王侯废陵之上。
断碑倾颓,石兽残破,枯骨半露于荒草,夜枭的啼叫如同冤魂的抽泣,在死寂中格外瘆人。
然而,就在这,死气弥漫的废陵中央,那座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享殿残址,此刻却透出诡异的“生机”。
享殿残存的石柱上,悬挂着数十盏,以人类颅骨为托,惨白大腿骨为架,腔内燃烧着幽绿色磷火的“长明灯”。绿惨惨的光晕摇曳着,将断壁残垣和狰狞石雕,映照得如同森罗鬼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混合气味——劣质酒浆的酸腐,烤炙半生肉类的焦糊腥臊,廉价脂粉的甜腻,以及一种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尸腐甜香。
这便是,噬魂门主舞盈设下的“百鬼宴”。
残破的殿基,被稍作清理,铺着不知从何处,劫掠来的颜色俗艳的锦缎。
几块,巨大的残碑权作桌案,上面堆满了粗粝的酒坛和烤得焦黑的不知名兽肉,甚至还有几盘蠕动着蛆虫的腐肉,引来绿头苍蝇嗡嗡盘旋。
数十名,奇形怪状,凶神恶煞的江湖败类、绿林匪首和邪派高手散坐其间,或狂饮烂嚼,或搂着浓妆艳抹和眼神麻木的女子调笑,或炫耀着身上的疤痕和血腥的“战绩”。
整个场面混乱、污浊,如同群魔乱舞。
主位,设在一尊,断裂的无头石翁仲肩头。铺着一张,完整的斑斓虎皮。舞盈斜倚其上,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红纱衣裙,只是今夜的红,在磷火映照下,仿佛浸透了鲜血。
红纱覆面,唯有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眸,带着慵懒的笑意,冷冷地扫视着下方群魔,如同女王俯瞰她的臣民。她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幽光流转的地魂星。
而在舞盈主位正前方,享殿最深处,那半堵相对完好的影壁前,矗立着一座,由累累白骨垒砌而成的简陋祭坛!祭坛顶端,一根粗如儿臂、锈迹斑斑的黝黑铁链,死死锁着一个白衣身影!
正是,风清思染!
她双手,被铁链高高吊起,足尖勉强点地。素白的衣衫,多处破损,沾染着泥污和暗红的血痕。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苍白的脸颊,露出的下颚线条紧绷。
她双目紧闭,似乎昏迷,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透露出强忍的痛苦与不屈。
最刺目的,是她左臂的衣袖被撕开,肘弯上方,那展翅衔环的玄鸟烙印,在幽绿的磷火下清晰可见。烙印边缘的皮肉,红肿翻卷,显然是新近被某种烙铁,再次灼烫过!
群魔的喧嚣,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开了祭坛区域。
偶尔,有几道或贪婪、或淫邪、或残忍的目光扫过思染,如同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猎物。最终,都化为,对主位上那抹红影的敬畏。
在这群魔乱舞的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阴影里,蹲踞着一个满脸横肉,左颊一道蜈蚣般狰狞刀疤的凶悍汉子。
他穿着,油腻的短褂,敞着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和几道陈年旧疤。
抱着一坛劣酒,咕咚咕咚地灌着,眼神浑浊,带着底层亡命徒特有的凶戾和麻木,偶尔扫过祭坛上的思染,也只是漠然地移开,仿佛在看一块石头。
这便是,易容改扮,混入百鬼宴的浩邢。
他粗糙的手指,捏着酒坛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劣酒的辛辣和场中污浊的气息,冲击着感官,但都比不上他心中那翻腾的怒火!
思染臂上,那再次被灼烫的玄鸟烙印,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舞盈!此獠竟如此,折辱于她!
他强压下,立刻暴起救人的冲动,浑浊的目光,在混乱的宴席间逡巡。
他在等,等地狱五鬼现身!今夜这百鬼宴,舞盈招揽群邪是假,以思染为饵,诱捕或诛杀他浩邢,恐怕才是真!五鬼,便是她布下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