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盈夜盗赵高金丝蟠龙袍,裂帛为裹尸布。
金线飞走如蛇,血刃裁出“罪衣”轮廓。
浅菲十指裂血奏《清心普善咒》,琴音引万民跪泣:“真公子。。。早殉国了!”
罪衣披上假扶苏刹那,蛊虫破胸而出,金丝裹着腐烂脏腑狂舞。
浩邢染血护腕,触到舞盈冰冷指尖,隔空抓不住纷飞金线。
1
咸阳,中车府。
子时的梆子声,刚在湿冷的雾气里散尽,巡更的脚步声便如幽灵般,踏过覆着青苔的石板路,渐渐消融在迷宫般的回廊深处。
赵高的寝殿——“潜渊阁”,便匍匐在这片死寂的核心。
殿宇飞檐斗拱,在稀薄月色下,投下巨兽獠牙般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龙涎香,却压不住一股若有若无的,仿佛从地底渗出的陈腐血腥气,丝丝缕缕,钻入骨髓。
殿内,更是幽深如墓。
数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青铜仙鹤灯盏上跳跃,非但未能驱散黑暗,反而将重重叠叠的帷幕,森然矗立的蟠龙柱影拉得扭曲变形,如同潜伏的妖物。
地面铺陈的墨玉砖,光可鉴人,倒映着穹顶繁复诡谲的星图藻井,行走其上,仿佛踏在无垠虚空。
一道纤细如烟的身影,紧贴着最粗壮的那根蟠龙金柱的阴影,与柱身上凸起的虬龙鳞片,几乎融为一体。
正是舞盈。
她一身,紧致的夜行水靠,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脸上覆着特制的,能吸收光线的玄色鲛绡,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殿宇最深处——那架以整块阴沉木雕琢而成的巨大龙榻。
榻上,锦帐低垂,隐约可见一个侧卧的身影,呼吸悠长而平稳,正是权倾朝野的中车府令赵高。榻旁,一座半人高的紫檀木架,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幽光。
架上,一件衣物静静悬挂。
那便是目标——赵高视若性命,唯有祭天大典,才肯一穿的御赐金丝蟠龙袍!
即便,隔着数丈距离,舞盈也能感受到那衣袍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与华贵。
袍身,以最上等的玄色贡缎为底。其上,数以万计比发丝更细,采自南海鲛人金鳞熔炼抽丝而成的金线,由三百绣娘耗费三年心血,以失传的“盘金蹙银”绝技,绣出九条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五爪蟠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