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绾拧着眉,“你认定是他指使人抢了你们的盐,可有证据?”
何幛平静的面容忽地在此刻撕破,神情顿时变得狰狞起来,怒目圆睁。
“我去山匪寨子寻仇,早就人走楼空,这陵州除了闻家,还有谁有这么大能耐联合山匪抢我们的盐?!偏偏那时他娶了你,我去官府状告此事,一听见闻景的名字,就把我当狗一样扫地出门,不是心虚是什么?”
“他如今的富贵,是用我兄长的性命换来的!”
何幛越说越激动,原本手扶着亭柱,猛地倾身过来,双手扒着桌角,吓得林绾连忙窜到圆桌另一侧。
“何老板,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她轻声细语,只想把对方稳住,“我不过是后宅妇人,你说的这些我一概不通。这样,你放我回去,我保准让官人来见你。”
何幛行动不便,撑着桌沿深呼吸几下,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重新坐了下来,沉默了半晌,笑了。
“不愧是闻景的夫人,换做是旁人早就被吓得哭天喊地,你还能想方设法哄骗我,果真如你嫡母说的那样,心机深重。”
林绾听见这话,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是李氏教你骗我过来?”
第32章
何幛不屑一笑。
“也不知你是何处得罪了她,那妇人开口闭口就是暗示我取你性命,手段还真是狠辣。我这人一贯不喜欢被人当枪使。一码归一码,待我见到闻景后,此事自然会了结。”
朔风中夹杂着刀剑铮鸣声,林绾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照这架势,闻景来了,只怕也是有来无回。
他对林绾上下一通打量,方才她跑得急,领口已有些松散,修长的脖颈沐浴在x夕阳的寸光下,颈下的肌肤似乎更为娇嫩。
“只不过,我并非不怜香惜玉之人,若是你现在跟了我,我或许能心软收留你。”
感受到他的不怀好意,林绾皱了皱眉,快速将松散的领口系好,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既然对李氏阳奉阴违,想来对自己暂时没有杀意。
她略一沉吟,强作镇定地坐下来,盈盈一笑。
“何老板,我官人这一去,少说也得一天一夜才能赶回来。瞧这天色已晚,与其在这里干坐着,何老板不若先上楼歇息,待官人来了,再议事也不迟。”
眼下的情形,何幛是断不会放她走,一来是怕她通风报信,二来也是胁迫闻景来此。
与其提心吊胆地坐着,还不如先把何幛支走。
然而他并不吃这套。
“夫人莫急,这待客之道,何某还是晓得的。”说罢,数名胡姬鱼贯而入,桌上布满了佳肴美馔,胡姬替她斟上一壶酒。
何幛举杯,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贪。欲。
“月下一壶酒,夫人与我对饮!闻景什么时候到,这场宴席什么时候散!”
阴险无度的小人!
林绾心一动,忽地想出个法子来。
“光喝酒吃菜无趣得很,我倒是有个助兴的酒令,不知何老板可曾听过?”
何幛摇头。
“麻烦拿象六来。”林绾吩咐道。
胡姬很快拿着两壶骰子上来,
“何老板今日既有美酒佳肴款待,妾身也不是那不识趣之人,等着也是等着,不若行个时兴的酒令,想必何老板也听过,叫除红。”
除红其实是棋艺的一种,我朝将这种玩法分离出来,也就成了市井人家饮酒作乐的把戏,清流指摘此种难登大雅之堂,坊间仍在流行。
何幛挑了挑眉,似乎是没料到林绾一介妇人还会玩这些。
“夫人请吧,规矩何某知晓。”
这妇人看似纯良,话里话外却都是算计,可到底是个妇人,如何能拼得过男子?
再看酒盏中美酒摇晃,葱白指节虚握着,好似能窥见醉酒后的美人娇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