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子汤,得找机会快些喝才是。
感觉到手中的蝶骨微颤了一下,闻景低头和她对视:“在想什么?”
林绾心里发虚,原本想好的说辞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忘了个精光,磕磕巴巴道:“没就是在想官人”
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又怕被闻景发现,故意错开目光,顷刻后脑子里忽地冒出一个念头。
为了不让旁人听见,她特意压低了声音,附在闻x景耳边问道:“在想,官人明明身体有损,病弱气衰,为何这两日精力这般旺盛?”
他在床笫上的表现,可谓是龙精虎猛,哪有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之相?
闻景沉默片刻,附耳回应道:“先前大夫也说,这病发作得快,发病前与常人无异,是而难以治愈。”
说罢,还宽慰似的亲了亲她的唇角。
林绾本就精疲力竭,哪还有功夫思考这些,软绵绵“嗯”了一声,唤人来给她漱口。
铜盆递到一半被闻景截下。
“为夫伺候夫人洗漱。”
周围一圈人听着耳根子都要红了,两人这如胶似漆的模样,好似一对新婚情热的夫妇。
用过晚膳,逢恩称商铺里的掌柜有要事相禀,闻景对她嘱咐了几句,匆匆去了书房。
林绾连忙让翠莺把熬好的避子汤端上来。
翠莺并不知晓这是何物,只看大娘子将所有人遣走的谨慎模样,不免也慎重起来,准备将门关上。
不料她慢了一步,毛茸茸一小团趁着她关门的间隙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二嫂。”稚童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二人一下就认出来这是闻覃的声音。
林绾略有些意外,从前两小只见了她,从不喊人,否则就是直呼其名,这上了几日书塾,倒还真将从前缺失的礼数补回来了?
她微微一笑,顺手将汤碗推远了些,闻覃人小身子矮,瞧不清楚桌上的物件。
“四姐儿怎么来了?”
闻覃年岁小,记性也不大好,平日都是跟着三哥一块行动,今日她独自前来,倒还有些扭捏。
“我跟阿娘吵架了。”
翠莺闻言也是松了口气,四姐儿一向是没主意的,要么是听赵氏的令,要么是附和她三哥,想来就她一人,应该作不出什么妖。
翠莺离她近,率先开口问:“四姐儿可要用些果子?今日主君专程派人去买来的酥黄独,给四姐儿拿些?”
闻覃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她,木讷地点了点头。
林绾瞧见她这幅乖顺的模样,心也跟着软了下来,招呼着就让她过来问话。
闻覃脱下银鼠裘衣,毛绒绒一团顿时成了个水灵的小姑娘。
自从上回落水一事,闻覃脑子虽不灵光,却也知道林绾对她好,如今赵氏和哥哥都不在,她也愿意跟林绾亲近。
于是手脚并用爬上林绾的腿,坐在她的膝上,藕节似的短臂抱住她的腰。
“这里会有小人儿吗?”她稚声稚气地问,摸了摸林绾的小腹。
林绾愣了一下,顿时五味杂陈。
“四姐儿怎么知道这里会有小孩子?”她轻轻拍着闻覃的背,问道。
闻覃想了想,说:“从前有个小姑姑,就是从这里变出一个小娃娃,然后小娃娃就会长成小孩儿,小孩儿长成大人。”
林绾猜她说的应该是哪房堂亲,伸手替她将歪斜的羊角辫重新扎好,一边梳着头发一边哄说:“小人儿是老天的恩赐,不会那么容易得到的,得多做善事。”
闻覃咧嘴笑了。
“我喜欢二嫂嫂。”
林绾心中一暖,正好此时翠莺端着果子点心进来,摆在案桌上。
闻覃伸手去拿,正好瞧见边角喝剩的汤药,一向鼻子灵的她深深嗅了嗅,紧紧皱起眉。
“二嫂病了吗?怎么要喝这么苦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