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3章 旧法新躯（第1页）

晨光再次被粗野的号角声撕裂。

灰羽在号角响起前一刻便己自然醒来，一夜的主动引导吞噬，虽进展缓慢，却让他精神恢复了不少，体内那丝妖力也凝实了一分。他将腐骨蜥心鳞用坚韧的草茎穿了，贴身挂在胸前，冰冷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的处境和目标。

今天，他正式编入了铁爪的巡山小队。

小队连他在内共六人。队长铁爪自不必说，另外西个：两个是狼妖兄弟，灰毛的名叫“烈齿”，褐毛的名叫“断尾”，嗅觉灵敏，性子急躁好斗；一个是龟妖“石背”，背着一面简陋的木包皮盾，动作迟缓但下盘极稳；还有一个是雀妖“叽喳”，体型娇小，能短距离飞行，负责高空瞭望和传递简单信号。

“规矩简单，”铁爪扛着一根沉重的狼牙棒（其实就是一根粗木棒嵌了些兽牙），熊眼扫过包括灰羽在内的队员，“看标记——树皮上的爪痕，石头下的堆垒，别走错路。避毒沼——那片冒着泡的绿洼地，掉进去老子可不会捞你。遇敌——人族修士，立刻发信号，能跑就跑；厉害的妖兽，一样，发信号，围着打，别硬拼。明白？”

“明白！”众妖参差不齐地应道。

灰羽默默点头，将铁爪说的要点与昨日观察到的地形在心中快速对应。他分到一根前端削尖、用火烤硬了的硬木长矛，比昨日的骨片像样些。

巡山路线是黑风寨西侧一片起伏的山林，林木相对茂密，地形复杂。队伍呈松散的楔形前进，烈齿和断尾在前方左右探路，石背居中稍前，铁爪压阵，灰羽和叽喳在侧翼。

山林寂静，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偶尔的鸟鸣。灰羽一边前进，一边仔细观察。铁爪所说的标记很隐蔽，若非特意指点，极易忽略。他也留意着烈齿兄弟的动作，他们不时低头嗅闻地面或空气，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在一处溪流边的软泥地上，烈齿突然停下，伏低身体，发出警示的低吼。

铁爪立刻抬手，小队瞬间静止，分散寻找掩体。灰羽闪到一棵大树后，顺着烈齿指示的方向看去。

溪边的软泥上，有几个清晰的印记。不是兽类的蹄印或爪印，而是……鞋印！虽然被水流冲刷和落叶覆盖变得模糊，但那种前掌与后跟分明的轮廓，以及某种制式靴底可能留下的细微纹路（在几处较硬的泥地上），与妖族惯常的赤足或简陋皮靴印截然不同。

“是人族。”铁爪走到近前，熊掌比划了一下鞋印的大小和深度，脸色凝重，“不超过三天，三到西个人，体重都不轻……是修士的可能很大。妈的，巡猎的范围真的又推进了。”

“要追吗，头儿？”断尾龇着牙，跃跃欲试。

“追个屁！”铁爪低骂一声，“就我们几个，给人送菜？记下位置，回去上报。继续巡，都打起精神！”

气氛明显紧张起来。灰羽看着那些鞋印，前世属于仙门修士的记忆涌现，带来复杂的情绪。厌恶？警惕？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物伤其类的冰冷？

队伍更加小心地前行。又过了半个时辰，前方开路的烈齿兄弟忽然兴奋地低吠起来，示意发现了猎物。

穿过一片灌木，前方出现一小片林间空地。一头体型硕大、肩高几乎赶上铁爪、披着厚厚泥铠般硬皮的“铁皮野猪”，正背对着他们，用獠牙拱着地面的块茎。这野猪显然是这一片的霸主，气息凶悍，达到了低级中阶妖兽的程度，相当于人族炼气期中后期。

“围起来！”铁爪低喝，眼中闪过狩猎的光芒。铁皮野猪的肉富含能量，皮和獠牙也是不错的材料。

小队立刻展开他们惯常的战术。烈齿、断尾从左右两侧包抄，发出威胁的低吼，吸引野猪注意。石背顶着他那面破盾，咚咚地踏步上前，正面挑衅。叽喳扑棱着翅膀飞到附近一棵树上，尖声鸣叫扰乱。铁爪则紧握狼牙棒，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

然而，这头野猪远比他们预想的更难对付。它看似笨重，实则爆发力惊人。被激怒后，它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低头将一对弯刀般的惨白獠牙对准了正面挑衅的石背，后蹄刨地，猛地冲撞过去！

“顶住！”铁爪大吼。

石背低吼一声，将木盾死死抵在身前，双脚深深陷入泥土。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石背连人带盾被撞得向后滑行数尺，木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上面包裹的兽皮破裂。野猪晃了晃脑袋，似乎也有些眩晕，但随即更加狂暴，甩头用獠牙猛挑！